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折腰 | 上頁 下頁
一七三


  入夜,魏府看起來依舊一片安寧。

  樂陵醫白天來過了。

  徐夫人睡醒,鐘媼服侍她喝了幾口水。精神仿佛慢慢地開始恢復過來。

  她的床沿邊蜷著那只貓咪,閉目依舊昏昏欲睡。

  徐夫人抬手摸了摸貓兒,問在旁的鐘媼:「薑媼畏罪自盡前,還一口咬定是受朱氏指使?」

  鐘媼道:「婢已動大刑。只她當時一口咬定是受夫人指使。婢也派人將鄭姝拘來,鄭姝亦招,是聽了夫人指使,才尋大巫施加鎮壓之法。」

  「是婢的疏忽。竟沒想到那薑媼如此快便觸壁而死。」鐘媼甚是自責。

  徐夫人的手在貓背上停留片刻,忽道:「你說,以朱氏之膽,她敢如此謀害於我乎?」

  鐘媼遲疑了下,道:「姜媼自供是受夫人指使,從那李姓鄉侯之婦手中獲得蛇毒。只是婢聽女君所言,似乎薑媼有將夫人玩弄于股掌之意。」見徐夫人看過來,又道,「婢白日派人去拘那李姓鄉侯之婦,不料去後才知,婦人今早遲遲不起,家中僕婦起先以為睡著,後入房,見她眼睛睜著,神思仿佛也是清明,卻手足麻痹,口不能言,仿似患了風病。忙請醫士。醫士也束手無策。如今便如個活死人般躺著。」

  徐夫人皺了皺眉:「會有如此巧合?」

  「婢也覺得巧合。已命漁陽令查案。」

  徐夫人的手慢慢地繼續摸著貓兒。貓兒醒來,伸了個懶腰,縱身躍下了床,出了房門。

  徐夫人目送貓兒背影,目光裡漸漸流露出一絲柔色。

  「我孫媳婦呢?」

  她忽然問。

  鐘媼道:「傍晚老夫人吃了藥睡下去,女君還一直陪著。被我好勸,方才回去不久,說明早再來。」

  「早上若非她來的及時,又機警防備,恐怕我此刻已經命喪我那凶愚兒媳之手了!」

  徐夫人出神片刻,道。

  「老夫人想開些才好,勿動怒傷了己身。」

  徐夫人緩緩搖頭:「你不知,我有何怒之有?雖連喪子孫,家門不幸,但如今臨老,非但有劭兒,還得如此喬女為孫媳。有失必有得,天道總輪回。我當知足才是。」

  ……

  這一天從早上開始,接二連三,發生了太多的事。

  小喬拖著疲倦的兩腿回了房,洗了個澡,撲到床上,就閉上了眼睛。

  祖母前世的生死一關,終於有驚無險地渡了過去。

  經此一劫,往後祖母和鐘媼必定也會有所警覺。那只伸到了魏家家裡的黑手,想再下手,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儘管結果還有遺憾,但接下來的往後,至少不用總再為祖母會被人戕害而提心吊膽。

  小喬其實也已經滿意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地睡了過去。

  §第79章

  出漁陽,過涿郡西南兩百里,有一名為易的城池。

  蘇娥皇離開漁陽的車駕,不疾不徐一路行走,這日行到了這座城池,因人困馬乏,身體不適,一行人在城中整歇了幾日。

  她是曾經的宣帝之弟左馮翊公劉利的遺孀,出身中山國貴族之家,又與魏家沾親帶故,地位高貴,易城令得知她返中山途中因身體不適路停,以禮相待。

  第二天的傍晚,她的侄兒蘇信追趕了上來。見到面的第一句話,蘇信便道:「我未按約等到人傳來消息,便照姑母先前吩咐迅速離城。想必薑媼事敗。」

  蘇信的神情,十分沮喪。

  蘇娥皇一雙娥眉蹙起,目中深深掠過了一道失望,但很快,神情便恢復如常,淡淡地道:「敗便敗,何必如此沮喪?世間事不如意居多。我謀劃之時,本就做好了事敗的準備。「

  蘇信見她如此淡然,沮喪便也一掃而光,道:「我照姑母吩咐行事。鄉侯夫人于睡夢間被我喂了菩提善,天未亮我便悄悄離去。」

  想到那個不管事成或事敗,都要喪命的婦人,他終究感到有些可惜。忍不住又道:「我見她對姑母很是奉承,且我與她往來謹慎,料想未落入外人的眼中。莫說事成,便是如今事敗了,我料她這裡也會無事。姑母何必定要我殺她?」

  蘇娥皇道:「你怎知你與她往來未曾落入人眼?你又怎知萬一事敗,她便不會將我供述出來?殺幾人如何了?男子為圖霸業權謀,伏屍百萬,流血漂杵。我為所想,殺幾個人,如何就不能了?你一昂藏男子,怎也如此婦人之仁?」


虛閣網(Xuges.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