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折腰 | 上頁 下頁
五三


  魏劭送走最後一個來客,與同送客剛回來的魏儼碰了個頭,將餘下尾事交給家中管事,二人敘了幾句話,道別後各自分開。

  魏儼出魏府大門,從跟了自己多年的親隨張嵐手中接過馬鞭,翻身上馬,回到居所,已是半夜。

  白日忙碌,沒吃什麼填腹飽物,魏儼入浴房,換了身寬鬆衣裳出來,於窗下自斟自飲,半壺酒下去,眼前不覺又晃出了喬女的模樣。

  白日在壽堂裡,她明麗無雙,沒想到不但貌美,竟還聰慧過人,令他有些詫異。晚間送徐夫人回北屋時,她也隨伺在徐夫人身畔,當時廊下燈火不明,她亦遠遠立於一群婦人當中,他卻仍舊一眼便看到了她,借著夜色迷離,目光始終難以挪開,只是喬女姿若神女般不可褻瀆,從頭到尾,始終並未朝他多看半眼。

  魏儼漸漸腹熱,身內仿佛被點起了一股無名之火,酒雖在前,卻口幹燥熱,扭臉見邊上侍奉的寵姬望著自己,目光綿綿多情,笑了一笑,推開酒樽,隨手將她扯了過來坐於大腿之上,閉目低頭下去,深深嗅了一口寵姬衣領後頸內散出的一股幽幽蘭香,腦海裡再次浮現初次在裱紅鋪遇她時背身對著自己時露出的一截玉頸,肌膚新嫩,甚至能看出耳上根根宛若新生兒般的細茸,渾身突然熾燥難當,再不可忍耐,從後一把扯開寵姬的前襟,重重揉捏著內裡的豐滿。

  寵姬不知他今晚為何剛上來就這麼兇悍,被他捏的生疼,又不敢反抗,只能裝出*之聲,好討他歡心。

  魏儼神色緊繃,將衣衫已褪的寵姬一把放倒在桌邊,撩起衣擺,忽然停了下來,慢慢抬起頭。

  窗前多了一個黑影,身材高大,魏儼一眼就認出了來人的輪廓。

  他的目光立刻變得陰沉,剛才的欲,念瞬間消退,若有殺意湧了出來。

  寵姬原本閉目等他寵倖,忽然見他停了下來,有些疑惑,睜開眼睛,見他似乎盯著窗外,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冷不防看到一個黑影立著,大吃一驚,尖叫了一聲。

  「出去。」

  魏儼慢慢站直身體,淡淡道。

  寵姬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說話,手忙腳亂地拉回衣衫掩住前襟,低頭匆匆小跑著出了屋。

  窗外那個黑影翻窗而入,穿的是漢人衣裳,脫帽露出一張中年男子虯髯面孔,朝著魏儼當頭敬拜下去,口中說道:「千騎長呼衍列前來敬問少主人,可無恙?」

  魏儼冷冷道:「你來幹什麼?這裡是漁陽,真當城中無人,我亦不會殺你?」

  男子道:「日逐王想念少主人,僕奉命冒死前來回請少主人,僥倖避過哨崗,少主人若要殺僕,僕甘心受死。」

  魏儼一字字地道:「這可是你自己找死。」話音未落,伴隨著一聲鏘音,白光閃掠間,魏儼拔劍,劍尖筆直地刺入了男子的左胸。

  劍一寸寸地進入血肉,很快,烏紅的血從男子胸前的衣襟上湧了出來,慢慢滲開,滴濺到了地上。

  男子臉色漸漸發白,單膝跪在地上,一雙眼睛卻筆直地望著魏儼,肩膀也不曾晃動一下。

  「我再入一寸,你料你還能活?」魏儼目光森嚴。

  「人遲早一死。死于少主人劍下,呼衍列無憾。」男子沉聲說道。

  呼衍姓氏是匈奴望族之一,以勇猛兇悍而著稱,家族中人,多在王庭佔據高位。

  魏儼微微眯了眯眼睛,片刻後,慢慢拔出了劍,取了塊帕,擦拭著劍尖污血,頭也沒抬,只冷冷道:「趁我沒改主意前,立刻滾。往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男子撕下自己一片衣襟,潦草捆住還在不斷往外湧血的傷口,最後以手掌按住,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望著魏儼道:「多謝少主人不殺之恩。僕今日冒死前來,並無別意,王爺知道今日是先王妃之母的大壽,特命僕前來代王爺賀壽,若少主人肯代為轉達,黃金胥紕二十錠,赤綈、綠繒各二十匹,健馬二十匹,都已備好,就在代郡城外。」

  魏儼冷笑。

  「他的意思,是想叫魏家人知我已知身世,從此疑心不容於我?」

  「王爺並無此意。」呼衍列朝他躬身,「少主人若不肯轉達,王爺也只能作罷。僕帶來了一封王爺親筆所書的手信,請少主人過目。」

  呼衍列從衣襟裡取出一卷羊皮,放在了桌角,後退幾步。

  「僕不敢再擾少主人清靜,先行告退。」

  呼衍列朝魏儼再次跪拜。

  「少主人的體腔裡,流著我們引弓之族的熱血,王爺對少主人日思夜想,如今單于年邁,左賢王處處忌備王爺,王爺亟待少主人回去助力,且以少主人雄才,也當鷹擊長空,真就甘心一輩子就這樣屈事於人,不得展志?」

  呼衍列忽然說道,起身如法從窗口翻身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庭院深處的昏暗之中。

  魏儼手中劍尖點地,盯著擱在桌角的那卷羊皮紙,站著出神了半晌。

  ……

  魏劭往西屋方向行去。

  從早一直忙碌到此刻,迎來送往,比在外行軍還要費神幾分。

  已經很晚了,喧囂熱鬧了一天的魏府,此刻終於在夜色中恢復了寧靜。


虛閣網(Xuges.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