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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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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也沉默了。垂下了眼睛。片刻後,眼睫毛微微顫了下,悄悄地抬起眼睛,飛快看了他一眼,正撞到了他的目光。 他正皺眉看著自己。 「其實就在片刻之前……」 她瞥了眼門口的方向,聲音也微微地提高了些。 「我正與春娘提及這事。我誠有心讓你知道,又怕你不信,若我自己說了,卻惹你起疑,我便百口莫辯了。不想這麼巧,正好夫君你就氣勢洶洶進來質問我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漸至悄隱,目光裡流露出一絲委屈,輕輕咬了咬紅唇,慢慢地垂下眼睛,束手立在他面前,猶如一隻溫順羔鹿。 半晌,魏劭神色再緩,只是目光依舊沉沉。 「你說的,當真?」 小喬複慢慢抬起眼睛,和他對望。 「我知你心裡惡我,娶我更非出自你的本意,大約你也從沒想過真以妻子來待我。但我卻不同。出了母家,踏入夫家之門,便沒想過還有回頭之路。成為你的妻,我自當克己奉禮。只是有些事,實在非我一弱女子能以己力一手扭轉的。此次路上意外,誠非我願,我卻又能如何?劉世子之舉,雖也不該,卻應出於不忘舊事,對我也依舊以禮相待,待我輾轉落入陳瑞那廝手中,便如豺狼在側,為免遭玷辱,我能做的,也不過是戰戰兢兢勉強自保,拖延一時算一時罷了……」 她停了一下,語調轉為低沉哀婉。 「當時我之絕望恐懼,又有誰能施以半分同情?所幸最後你來的及時,我總算免遭厄運。但叫你如此損折了將士,倒確實是我的錯了……」 …… 這魏劭也不知如何,應是知道了自己起初先是被劉琰所劫的事,這才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發難。小喬起先種種,原也不過是在虛與委蛇,想打消他的疑慮,免得自己以後日子更加難過罷了。只是訴到最後,想起當時陷身絕境時的那種恐懼無助、自救時皮肉被燭火燎燒的痛楚,眼前又浮現出當日出嫁離家,父兄對自己的百般不舍,鼻頭一酸,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紅。 「你本就是勉強才娶了我的,若實在不信,如今又嫌我連累了你的將士,你索性將我休回兗州便是了!」 她最後又提了音量,顫聲說完了話,看得出來,雖在強忍了,死命咬著唇,原本花瓣似的下唇都被咬的發白了,但最後,一顆豆大的晶瑩淚珠子還是不聽話地奪眶而出,沿著一側香腮倏地滾落了下來。 §第19章 北歸 魏劭對石邑雖圖謀已久,但此次攻打,事出突然,事先並無周全的預備,人數也不佔優勢。城頭這一場鏖戰,全憑部曲將士多年經由大小陣仗歷練出來的戰鬥力加上自己在軍中的領袖之力才取勝,甫定,手邊亟待處置的事務又千頭萬緒,故雖對那日小喬被劫的細節有所疑慮,但忙忙碌碌終日不得空閒,也就壓了下來,並沒十分的上心。 事情起在了今日。石邑那邊押解來了一批俘員,中有一人,正是當日僥倖從陳滂刀下漏網了的一名陳瑞親信,為求自保,言不無盡,說出了當日自己等人隨陳瑞是在半道從琅琊劉琰手中將魏劭之妻劫走的經過,魏劭得報,著人稍打聽,立時便知道了小喬與琅琊世子劉琰從前曾立有婚約的事情。 與喬家的聯姻,於他不過順水推舟,從未上心過,更不曾有過與喬女生同衾死同穴的念,是故議婚時,他半句也沒過問,更沒著人探聽過,喬女是美是醜,德工如何,他絲毫不在意,只要過來的是喬家女便可,所以並不知道小喬從前與劉琰還有這樣的一番隱情。突然知曉,本就感到不快了,更沒想到,竟然還有琅琊劉琰劫人在先,隨後才落入了陳瑞之手的這一段插曲。 新婚之妻被人這樣公然劫入了石邑,就算他魏劭並不在意妻子死活,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不可能無動於衷,迫的在未做好周全準備的情況之下便倉促興兵攻伐石邑,最後雖奪回了人,一併也占了城池,但自己損失也超出了原本預計,實在不算輕,再想到小喬還與劉琰藕斷絲連,喬家竟如此羞辱於自己,以他平日的目高於頂,如何能忍下這口氣,當場便勃然大怒,丟下了別事,徑直闖過來就發難。 喬女自辯,這原也在他的預料之中,沒想到的是,自己偏竟就聽進了她的自辯,隨她言語,心頭原本冒出來的那股怒火,不知不覺慢慢地消退了下去,目光也不覺落到了她身上。 小喬因方才匆忙出浴,身上只著了件白色中衣,長髮也未來得及打理整理,垂覆在肩上,發梢還在不住地滴水,水痕漸漸蔓延開來,浸濕了肩膀和她胸前的一片衣衫,緊黏在她身上,若削雙肩和一段微微起伏的曲線輪廓便有些若隱若現。 魏劭視線定了一定,眼前忽然便浮出了片刻前在浴房裡,自己俯身下去質問她時瞥見的一幕,當時她雖立刻就縮到了水下,他卻已經瞥到。見她此刻模樣私密,和平日人前的情態大不相同,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淡淡的怪異之感,立刻將印在腦海裡的那一幕給驅了出去,抬起視線,又見她面頰沾淚,梨花帶雨,且多少也聽出了,她最後那句話裡似有負氣,想自己一時沒克制住,剛才闖進來時應該確實嚇到了她,心裡不禁微感後悔。皺眉甕聲道:「哪裡來的這麼多胡思亂想?我說過休你回去了嗎!」 小喬側過臉,抬手飛快抹去臉上淚珠,沒有說話。 房裡沉默了下來。 魏劭見她不再轉臉朝自己了,眼睛只盯著斜旁桌上的那盞燭臺,仿佛那是一朵花兒似的有的看頭,忽然感到有些沒趣兒,遲疑了下,道聲「你且把頭髮擦擦,早些睡了吧。」轉身快步便走了。 他一走,小喬一直繃著的肩膀慢慢地松垮了下來,長長舒出一口氣,有些乏力地靠在了側旁的桌邊兒。 …… 這晚的風波過去,一切和原來並沒什麼兩樣。只在兩天后,鐘媼給小喬送來了金、帛各若干,除此,還有兩盤平日不大見得到的羌桃和安石,國進貢才有的水晶石榴。鐘媼說,是君侯吩咐送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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