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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三


  裴文宣和他父親長得極像,裴玄清目光在裴文宣臉上停留了片刻,低笑道:「你像你父親,性格也像。」

  說著,裴玄清抬手指了旁邊的棋子道:「我一個人下棋煩悶,你同我一起吧。」

  裴文宣恭敬應聲,同裴玄清下了會兒棋。過程中絕口不提正事,反倒是裴玄清問了幾句裴文宣和李蓉的婚事。

  這樣愜意的氣氛讓裴玄清放鬆下來,他笑著道:「你也二十有一了,是時候要個孩子。平日別總忙於公事,冷落了公主,早些抱個娃娃回來,我有個重孫,也高興。」

  「這也不是能急得來的。」裴文宣笑著應和,「如今殿下事務繁忙,孩子也不是時候。」

  裴玄清聽裴文宣的口吻不是很想接孩子這個問題,他也沒有繼續多說,兩人安安穩穩下了一局棋,裴文宣看了看天色,平和道:「時辰也不早了,祖父,孫兒先告退了。」

  裴玄清點了點頭,裴文宣站起身來,朝著裴玄清行過禮,便打算退下。裴玄清見裴文宣往外走去,皺起眉頭:「你當真無事?」

  「祖父,」裴文宣歎了口氣,「我過來,不過是因為我是裴家人罷了,終歸是一家人。」

  說著,裴文宣行了禮,裴玄清靜靜看著裴文宣,裴文宣便退了下去。

  旁邊侍從上前來,給裴玄清倒了茶,恭敬道:「大公子帶了您最喜歡的茶葉過來,這麼多公子裡,就他知道這個,大公子對老爺還是孝順。」

  裴玄清沉默著,他轉眼看了茶湯,好久後,輕輕應了一聲「嗯」。

  裴文宣去裴玄清這裡走了一趟,想了想,便折回督查司去。

  裴文宣到了督查司時,李蓉還沒忙完,她和上官雅確認了殺手的口供和從陳家銀錢往來流水帳目,之後便開始確認上官雅主持的上官家自查的事情。

  李蓉心裡的想法,是想在李明動手之前,先把上官家裡清理乾淨,免得李川像上一世一樣,被上官家一堆破事所牽連。

  李川是個再穩妥不過的太子,以太子的身份而言,他身上幾乎挑不出任何錯處,廢立太子是大事,只要李川不犯錯,李明要動他,就很難。

  把上官家清理乾淨,也就是提前解決李川的後顧之憂。

  裴文宣到了督查司,聽到李蓉還在忙,他也沒有多言,自己讓人端了茶來,坐在前堂,拿了一本閒書,就翻看起來。

  看了沒有一會兒,就見外面一個侍衛急急走了進來,裴文宣抬眼看過去,就聽侍衛急道:「殿下,不好了殿下。」

  李蓉在內間裡聽到這話,和上官雅對視了一眼,隨後便直起身來,走了出去,侍衛見李蓉出來,跪在地上,急道:「殿下,謝蘭清進宮告了禦狀,陛下現在急宣殿下入宮。」

  「這麼急著來送死的嗎?」

  李蓉笑出聲來,侍衛不敢應話,裴文宣站起身來,走到李蓉身後,低聲道:「我隨殿下入宮。」

  「殿下,」上官雅皺起眉頭,「謝蘭清怕是來者不善。」

  「你莫擔心,」李蓉笑了笑,「本宮這就去送他上路。」

  說著,李蓉便轉了身,廣袖一甩,背在身後,領著人就往前,高興道:「走。」

  李蓉領著人出了督查司,直接趕往了宮中,等到了禦書房,李蓉就見謝蘭清捂著肚子,虛弱著身子躺在椅子上。

  李蓉笑著進屋來,恭敬道:「兒臣見過父皇。」

  裴文宣也跟著李蓉叩首:「微臣見過陛下。」

  房間裡站著許多人,蘇閔之、上官旭、蘇容卿等人都在,謝蘭清的椅子放在一邊,他腳邊跪著滿身是傷的藺飛白。

  李明看著李蓉,似乎有些疲倦,抬手讓李蓉站起來後,直接道:「平樂,謝大人說你指使這個殺手來殺他,你可認罪。」

  李蓉聽到這話,似笑非笑看向藺飛白:「我指使這位公子殺謝大人?」

  說著,李蓉走到藺飛白邊上,單膝扣地蹲下,雙手搭在立著的一隻腿的膝蓋上,笑道:「我想請教一下這位公子,我是如何識得你,如何指使你的呢?」

  「草民乃一名江湖殺手,半月前,殿下讓人找到草民,要草民殺一個人。當時殿下用面紗蒙面,草民雖然不能看到殿下,但記住了殿下的聲音。」

  「那你耳力挺好的。」李蓉點點頭,「然後呢?」

  「殿下問這麼多做什麼?」謝蘭清徑直打斷李蓉,「莫非是殿下心虛,想先確認一下證人說的話裡有沒有什麼可以讓你狡辯的內容?」

  「謝尚書注意用詞,」裴文宣冷眼掃過去,淡道,「如今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就說殿下是狡辯,怎麼,謝大人把這裡當刑部,自己已經將案子定下了?」

  「裴大人真是巧舌如簧,」謝蘭清冷笑出聲,「我的意思在座都明白,裴大人不必這樣咬文嚼字。」

  「然後呢?」李蓉盯著藺飛白,藺飛白不說話,李明冷聲道:「藺公子,說話。」

  「然後草民按照雇主要求,來到蝴蝶峽刺殺畫上之人,而後便被人埋伏,被捕入獄,進了督查司。到了督查司後,草民面見公主,公主出聲草民便知,這就是之前讓我刺殺公主的雇主。公主知我才能,便讓我直接殺了謝大人,否則就要以刺殺公主的罪名斬了草民!」

  藺飛白語調雖冷,但配合著沉靜中帶了幾分氣憤的模樣,倒令人忍不住多了幾分信任。

  李蓉笑著聽完藺飛白說話,接道:「然後你就刺殺謝尚書了?」

  藺飛白不理她,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筆直。

  李蓉見他說完了,站起身來,李明見她胸有成竹,只道:「他說的可屬實?」

  「父皇,」李蓉笑著回身,直接道,「他這故事漏洞百出,好似幾個窮苦百姓討論皇帝該用金扁擔挑東西,還是銀扁擔挑東西,這種皇帝用扁擔挑土的事兒,可能屬實嗎?」

  這話出來,謝蘭清臉色立刻變得不太好看起來:「是不是殿下說清楚,不必說這些有的沒的。」

  「好,謝尚書經歷一番刺殺,腦子不太好用了,本宮可以理解,那本宮就給你捋一捋,他這話裡的漏洞。其一,他說我是他的雇主,那請問一下,我是手下沒人了還是我仰慕他藺公子美名一定要拜見,所以堂堂公主不使喚可靠的人去雇殺手,要自己親自去?」

  「殿下說的是。」裴文宣補充道,「微臣也不願殿下這麼私下會見外男。」

  李蓉暗中瞪了裴文宣一眼,裴文宣假作不知,面無表情。

  「萬一殿下行事慎重,不願意將這種醜事讓別人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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