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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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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瞪了上官雅一眼,隨後道:「父皇同我說好了,案子歸裴文宣管。」 上官雅點了點頭,面上表情緩了許多。她正準備說話,就聽有人敲了房門,李蓉喊了聲:「進來。」,然後就看裴文宣手裡拿著藥膏和繃帶施施然走了進來。 他笑著朝著上官雅行了禮,李蓉有些奇怪:「你來做什麼?」 「沒什麼。」裴文宣笑著走到她邊上,平和道,「我來給殿下上藥,您繼續說,不必管我。」 說著,裴文宣便捏著李蓉下巴抬起來,抬手就將藥膏往她頭上一抹,然後在兩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用紗布包了一層又一層,最後打了個大的蝴蝶結,似乎砸她額頭的不是摺子,是個硯臺,她也不是破了皮,而是被砸出個血窟窿來。 做完之後,他也沒多說,取了藥罐子和剩下的東西,拿著就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給李蓉合上大門,等出門之後,上官雅才喃喃道:「他這是怎麼了,陰陽怪氣的?」 「大概是我還沒賠錢。」 李蓉回過神來,頂著腦袋上的蝴蝶結,繼續道:「不必管他,繼續說方才的事兒。如今案子歸裴文宣管,到可以放下心來,但我覺得陳王氏這件事怕是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那殿下打算如何做?」 上官雅立刻回聲,李蓉想了想,沉聲道:「今晚就把藺飛白放出去。」 「今晚?」上官雅詫異出聲,她想了想,終於還是道,「殿下,如今這種風頭浪口,您還要讓藺飛白出去刺殺謝蘭清,太冒險了。」 「無妨。」李蓉平靜道,「你偷偷放他出去,和他說清楚,記得和我的約定。」 「殿下……」 「照做就是,你放心。」李蓉抬眼,「我有把握。」 上官雅見李蓉的神情,她猶豫片刻後,恭敬道:「是。」 「還有一件事,」上官雅見陳王氏的事兒說完,不由得說起另一件事來,「昨夜晨妃去了明樂宮。」 李蓉聽到這話,她頓了頓,隨後應聲道:「我知道了。」 「殿下,」上官雅頗有幾分不安,「我們是不是該緩緩,逼得太緊了,世家中許多人,怕是就要倒戈到肅王那邊去了。」 聽到這話,李蓉笑起來。 「阿雅,你知道父皇為什麼寵愛柔妃嗎?」 上官雅不言,李蓉撥弄著茶碗:「他給她無條件的殊榮與愛,個個說著他盛寵柔妃,柔妃妖姬禍國。你說要他當真對柔妃這麼上心,怎麼可能讓她擔負著這樣的名聲?」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愛的不是柔妃這個人,而是柔妃所代表的某種東西?」 「柔妃的盛寵,是制衡母后的手段。」 李蓉聲音平淡:「只要她是籌碼一日,無論她犯任何的錯,肅王有多大的罪,父王都不可能真正放棄他們。他若放棄他們,只可能有一個理由。」 說著,李蓉抬眼,看向上官雅,笑得意味深長:「他們再也不是籌碼了。」 上官雅不說話,她瞧著李蓉,許久後,她板著臉抬手,指了李蓉腦袋上的蝴蝶結道:「殿下,您把您的頭認真處理一下,再同我說這些話,不然我怕我笑出來,顯得對您不太尊敬。」 李蓉面色變了變,隨後低喝了一聲:「趕緊滾出去辦事。」 上官雅笑出聲來,她站起身抬手行禮:「殿下,那我先回去放耗子出籠,您好好休息。」 李蓉點了點頭,上官雅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她突然想起什麼,探回半個身子,瞧著李蓉,笑彎了眼道:「話說您這腦袋被砸了,不生氣嗎?要不要我為你出個氣?」 「這種小事不必你出手了。」 李蓉揮了揮手:「趕緊走。」 上官雅笑了笑:「那我走啦。」 說完,上官雅便收回身子,消失在門口,李蓉想了想,撫上自己的額頭,抬眼看向靜蘭:「話說,我這腦袋真這麼醜?」 「要不,我給您看看鏡子?」 靜蘭遲疑著開口,李蓉猶豫了片刻,擺了擺手道:「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說著,李蓉便站起身來,吩咐靜蘭道:「去找帳房,問問駙馬買芍藥給了多少錢,把錢還給他,我先睡一會兒。」 「殿下,」靜蘭看了一眼李蓉,小聲道,「這事兒要不您還是別想了。」 李蓉頓了頓動作,抬眼道:「怎的了呢?」 「那花我問過了,公主府半年的開支呢,現在帳房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這麼多錢來的。」 聽到這話,李蓉一時差點背過氣去。 打從重生以來,錢這件事上她一直勤儉節約,就是為了多扣點銀子出來,發展一下自己的實力。 養暗衛,養情報組織,養官場人脈,如今還要養個督查司,哪樣不是錢?裴文宣出手就是公主府半年的開支,她一聽這話,什麼浪漫情懷都沒有了,氣得馬上就想去罵人。 但是剛提步往前,她便快速冷靜了下來,這件事上她和裴文宣已經有過一次衝突,事情已經過了,她再多說無益。 裴文宣不是一個不知輕重的人,他願意廢這樣的心思,是他用心,她把人家花弄沒了,如今若還要說他鋪張浪費,怕是又起矛盾。 李蓉緩了緩,便意識到,她的帳目裴文宣清楚,裴文宣自己花了多少錢也知道,他怕是早就知道她賠不起這個錢。 如今她賠不起這花錢,裴文宣又在氣頭上,現下不待見她,也就正常了。 她又盛怒轉為心虛,也不過片刻之間,可想起這幾日裴文宣這若即若離的態度,尤其是今日,她不滿便又上來。 靜蘭打量著變幻莫測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殿下,這夫妻之間也不用分得這麼清楚,您當真把錢給駙馬送過去了,他說不定還要生氣。我看您不如就對駙馬好一點,駙馬脾氣好,您說幾句好話,服個軟,駙馬說不定就高興了呢?」 「服軟,我還要怎麼服軟?」 李蓉冷淡出聲:「我還不夠軟?」 「殿下,」靜蘭頗有些無奈,「駙馬還在書房睡著呢,您這叫軟嗎?」 「那要怎樣?還要我八抬大轎給他抬回去?」 李蓉脾氣上來,走到旁邊小榻上,往小榻上一倒,靜蘭趕緊給她蓋了毯子,柔聲道:「您就和駙馬好好說說。」 「有什麼好說,」李蓉閉著眼睛,「我賠不起他這個錢,他心裡又不舒坦,我何必找這個軟釘子受?今個兒我受了委屈,他不安慰我,見著我受傷,也當沒看見,還給我包了個這麼醜的頭,可見他現下的心思,我才不去他那兒受氣。」 李蓉這麼一通說出來,靜蘭無言,她也不知道怎麼的,竟就從李蓉這話語裡聽出了幾分委屈。但她又想,李蓉不是一個這麼嬌氣的人,倒也不至於為這麼點事兒出聲。 她勸不下來,歎了口氣,只能道:「殿下先歇息吧。」 李蓉應了一聲,閉眼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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