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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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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後,李明便由著侍從擁簇入朝,李明同平日一般坐下,慣例詢問:「今日可有要事?」 話音剛落,李蓉就瞧見裴禮賢挪了步子,裴禮賢動作快,她動作更快,急急往地上一跪,便大聲道:「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 李蓉聲含哀切,嚇得裴禮賢一個哆嗦,他抬眼看向李蓉,又看了一眼李明,李明從容端茶,淡道:「你被欺負了?」 「不是兒臣,是駙馬,」李蓉說著,音帶哭腔,「昨晚裴納言讓人將駙馬召回裴家,說是婆婆病重,駙馬心急回去,結果回去之後,便被裴納言使喚人打了。如今傷痕累累在家裡躺著,根本沒法上朝。駙馬性子您知道,他一貫純孝,又敬重長輩,只是因為我的緣故受了牽連,就遭此毒打。就算對方是長輩,可駙馬也是皇家的女婿,如今裴家打的雖然是駙馬,但損的兒臣的顏面,是天家的尊嚴啊!」 李蓉一通哭訴,裴禮文忍不住了,慌忙出列道:「陛下,事實絕非殿下所說。駙馬與殿下成親以來,從未歸家探望過母親,近來大嫂身體不適,多次傳召于駙馬,駙馬都置之不理,大嫂心灰意冷之下,才傳了家中長輩,將文宣召回族中。」 「我等本是希望能通過勸解,讓文宣能迷途知返,孝順母親,誰知他卻出言不遜,不僅不聽勸阻,還辱駡長輩。大嫂見兒子這般放肆,才讓下人按照家規動手,可文宣仗著駙馬身份不服管教,與家中下人起了衝突,打傷了不少僕人不算,還揚言有公主撐腰,誰都管不了他。後來公主帶兵強闖裴府,帶走駙馬,臨走之時還折斷了兩個傭人的手,驕縱蠻橫,目無禮法,如今還要含血噴人,污蔑裴家,陛下!」 裴禮文叩首下去,大聲道:「殿下此行,若陛下不加懲處,怕寒了朝臣之心啊。」 李明不說話,他抬眼看向李蓉,只道:「平樂,你怎麼說?」 「父皇,他說他們多次傳召駙馬,駙馬拒絕,那不如讓他們將證人叫上來,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誰來傳的話,一一核對。他們說駙馬打了人,昨夜駙馬是聽聞母親生病,便立刻趕了過去,根本沒帶多少人,他們一家子圍著駙馬一個,駙馬一介文臣,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動手,還在主動動手後被他們打得臥床不起?裴大人與兒臣各執一詞,那不妨就將事情一一查清,看是誰說謊!」 「叫就叫,」裴禮文聽李蓉這麼說,氣憤道,「殿下休要顛倒黑白,太過囂張!」 「行了,」李明聽著兩邊吵來吵去,露出幾分不耐,「說來說去去都是你們自家的事兒,這麼點事兒,在朝堂上扯皮,你們不要臉,朕還要。駙馬也被你們打了,平樂昨夜也把人救了,還有什麼好吵嚷的?算了吧,聽說今年三州久未降雨,恐有大旱,當下就別提這些雞毛蒜皮小事兒。」 李明把國家大事兒搬出來,裴禮文一時被懟住,一口氣憋在胸口,把自己的臉漲了個通紅。 李蓉平靜起身,隨後就聽一個臣子出列道:「陛下,殿下初建督查司,就……」 「有完沒完?!」李明一聽對方提督查司,就知道來意,怒道,「非要朕治個大不敬的罪才是?裴文宣再怎麼樣也是朕的女婿,皇親國戚!給人家打了朕不計較已經是大方得很!閉嘴你們!」 李明一番罵,終於把所有人壓了下去,李蓉小扇輕敲著手心,低頭一言不發。 李明罵完人,強行將話題轉開。朝臣忍了怒氣,跟著李明開始談降雨之事。 李蓉垂著眼眸,算著時間。 此刻天將將有了亮色,但也是烏雲密佈,似乎是隨時都要下雨的模樣。 溫氏坐在鏡前梳妝,她看著鏡子裡的婦人,輕輕歎了口氣。 她一夜沒睡,整個人精神不太好,侍女在她身後,不由得道:「婦人為何憂愁。」 「昨兒個,」她緩慢出聲,「殿下說那番話,我也不知真假,我昨夜一直在想,若她說的話是真的,二叔當真想著害文宣……」 「夫人多想了。」侍女打斷了溫氏的話,低聲道,「二爺與大爺一同長大,大公子是大爺唯一的兒子,二爺是當親生孩子來養。您看二爺家的大公子,也是個八品小官,大公子性情浮躁,多多磨煉也是應該的。殿下不解二爺的深意,有了誤會。」 溫氏沒說話,她握著手中小梳,垂眸不言。 她以前一貫是不管這些事的,裴禮之在的時候,什麼都會幫她安排好,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身邊人會有二心,也沒有想過自己需要爭什麼。 裴禮之離世這四年,她每日做得最多的,就是吃齋念佛,想裴禮之在陰間能過得好些。 昨晚被李蓉這一番罵,她終於有了些想法,她打量了周邊一眼,才意識到自個兒身邊這些人,許多都不是老人了。 譬如幫她梳妝這一位,便是管家安排過來的。可管家權她交在弟媳手裡很久了,她不喜歡管這些雜事,也覺得裴禮賢的夫人秦氏管得更好,如今仔細一想,她便察覺出幾分害怕了,自個兒身邊,竟然是沒幾個不是秦氏送來的人。 她心裡害怕,又不敢多言,梳好妝之後,下人照例送著燕窩上來,溫氏剛端了燕窩,翻開碗蓋,就看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大公子求見夫人,公主府見。」 溫氏見得這一行字,便慌了神,她忙打量四下,就見到那奉燕窩的人正瞧著她。溫氏心跳得飛快,她手上一抖,燕窩碗就掉在了地上,奉燕窩的侍從慌忙跪下,急道:「奴婢該死。」 「你先收拾了吧。」溫氏穩住聲音,隨後讓旁邊侍女下去再拿一碗燕窩。等那侍女出門,溫氏立刻道:「我兒怎的了?」 「大夫人,大公子重傷,您先偷偷睡下,從後窗出來,我領您出去。」 溫氏聽了,她壓著飛快的心跳,也不敢再問,等人回來之後,她吃了幾口燕窩,便說自己要再睡一會兒,將所有人遣了出去。而後她按著要求開了後窗,一開後窗,就見到那個侍從在門口等她,給她塞了一個衣包,小聲道:「您換上,快些。」 溫氏點頭,急忙換了衣服,而後便由那個侍從領著,偽裝成買菜的下人,從後門走了出去。 等出門上了馬車,溫氏忙道:「我兒是怎麼了?」 「大公子需要您幫忙,所以讓你過去看看。」侍從安撫道,「您稍安勿躁,很快就見到大公子了。」 溫氏見問不出什麼來,也就不再說話,絞著手帕乾著急。 而朝堂之上,把降雨等事都梳理了一遍之後,李明終於宣佈下朝。 李蓉笑著旋身,準備離開大殿,還未出門,就聽裴禮文叫住她,大聲道:「殿下,您今日如此撒謊,不覺得心虛嗎?」 李蓉聽到他的話,轉過頭去,瞧向裴禮文,不由得笑了起來:「本宮都沒找你麻煩,你還敢主動找本宮麻煩?這話當本宮問你才是,你今日撒謊,不心虛嗎?」 「不管是不是撒謊,」一個臣子圍上來,冷著神色道,「母親教訓兒子,天經地義,殿下擅闖臣子家中,那便不妥。」 「你這話怎麼不對我父皇說呢?」李蓉轉頭瞧說話的人,似笑非笑,「方才朝堂上一個字兒不敢吭,現在就來找我麻煩了?你覺得你這麼有道理,說去啊。」 「殿下,」有一個臣子皺起眉頭,「您太過驕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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