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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


  裴文宣的字慣來化腐朽為神奇,再普通的東西,加上他的字,都能顯出幾分風雅來。

  李蓉抿唇覺得有些好笑,她拉開了絲帶,打開了這張紙。

  紙張緩緩展開,就見十八歲的李蓉身著宮裝,頭簪牡丹,側身回頭一笑。

  那模樣是十八歲的模樣,可那笑容卻不是十八歲的李蓉。

  明媚張揚中帶萬千嫵媚,李蓉也分辨不出來,這到底是自己什麼時候的模樣。

  畫下面提了裴文宣的字。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李蓉看見這句話,不由得笑開來。

  裴文宣站在書桌前,他細細勾勒著畫上李蓉的線條。

  其實他上一世他一直沒敢正視的一件事,便是他那一生,從未覺得,有任何女子,比李蓉更加美麗。

  唯有牡丹真國色,而他心中有牡丹之豔的姑娘,也唯有一個李蓉。

  秦真真或許美好,但那種美好從未讓他怦然心動,也未曾讓他驚豔萬分。

  只有李蓉。

  可她早早盛開,又快速凋零,最後成了枯枝留在他的記憶裡,他幾乎忘卻那些美好的模樣,直到他驀然回首,才驟然得見。

  牡丹一直盛開著,只是她不願意給他再看見了,而已。

  ▼第28章 拂花

  和裴文宣相識多年,李蓉是清楚知道裴文宣的本事。

  他這個人和你作對的時候,能把你氣到昏死。但是他要是刻意討好起誰來,那拍馬屁的能力普通人可謂望塵莫及。

  畢竟,裴文宣也是出身世家高門的嫡子,他本就聰慧非凡,據聞當年在書院之中,幾乎是門門魁首,君子六藝樣樣精通,要哄個姑娘,可謂手到擒來。

  李蓉看見他的話,心情一派舒暢,過了一會兒之後,裴文宣就看見有張紙條包裹著石子從隔壁扔了過來,裴文宣愣了愣,沒想過李蓉還會回信,趕緊過去撿了石子,蹲在地上打開一看,是李蓉娟秀中帶了幾分淩厲的字跡:

  會說話就多說點。

  裴文宣看著這字,幾乎就想出李蓉挑眉帶笑說這話的模樣,他不知道怎麼的,居然李蓉這副傲慢囂張的模樣,竟然也有幾分可愛起來。

  像只貓兒一般翹起了尾巴,驕傲得惹人憐愛。

  裴文宣頓生逗弄之心,過了片刻後,李蓉就得了回信,裴文宣手長,直接將紙條遞過去,李蓉忙上去接了,打開了一看,發現還是一幅畫,這次畫簡單了許多,寥寥幾筆,勾勒了一個罎子,上面著「牡丹」二字,旁邊題了四個字「陳年牡丹」。

  李蓉看見這四個字,立刻把紙揉成一團砸了出去,不再理這狗東西了。

  裴文宣見李蓉把紙砸了,便知道李蓉是生氣了,他忙出聲道:「哎哎哎,殿下,別生氣啊,開個玩笑。」

  「人不與狗共言,」李蓉冷淡開口,「休吠!」

  裴文宣被李蓉的話哽住了,但他也知道李蓉是在氣頭上,他趕忙又去給李蓉寫了幾首讚美詩,伸手遞過去,小聲道:「公主,公主,你看看?」

  李蓉懶得搭理他,自己嗑著瓜子看話本,裴文宣手酸,又換了一隻手,繼續搖著手裡的紙:「公主,我錯了,我給你賠禮道歉,我不逗你了。你看看唄?」

  李蓉抬眼看了一眼外面晃來晃去的白紙,又低頭看自己的話本子,裴文宣換著聲線叫她:「公主?殿下?李蓉……」

  話還沒喊完,外面就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還有一些腳步聲,裴文宣立刻站起身來,靠在牆邊,剛整理完衣衫,就見一個身著緋紅色官服的青年從長道走了出來。

  他來得應當很急,額頭上有些細汗,一進牢房,他目光就落在李蓉那邊,見李蓉尚還安好,他頓時舒了口氣,朝著李蓉恭敬行了個禮:「殿下。」

  李蓉頗有些意外,她看向來人有些疑惑道:「蘇大人?」

  蘇容卿行完禮,直起身來,朝著裴文宣點了點頭:「裴大人。」

  裴文宣不鹹不淡點點頭,李蓉見蘇容卿頭上有汗,她不免笑起來:「蘇大人為何來得如此著急?先擦擦汗吧。」

  說著,她便遞了一方帕子過去,蘇容卿見到李蓉遞過來的帕子,他猶豫了片刻,然而不等李蓉反應,他立刻又恭敬伸出手去,雙手接了李蓉遞過來的帕子:「謝殿下。」

  蘇容卿接了手帕,輕輕擦了擦額頭,裴文宣靠在牆上靜靜瞧著,手裡卷起來的紙有一搭沒一搭敲著自己肩膀。

  蘇容卿一面擦著額頭,一面緩下氣息,隨後才道:「路上來得有些急,殿下莫要見笑。」

  「來這麼急做什麼?」

  李蓉輕笑,蘇容卿恭敬道:「今日得知殿下出了事,便想趕過來,但被陛下召見,如今才得從宮中脫身,怕殿下在獄中遭人刁難,故而趕著過來。」

  蘇容卿說話一直都是很平穩的,沒有裴文宣那樣抑揚頓挫的聲線,他的一舉一動,都仿佛是用矩尺時時刻刻度量著,連聲音都是如此。李蓉聽他的話,反問道:「今日早朝怎麼了?」

  「今日早朝,邊關傳來消息,」蘇容卿正了神色,「兩日前戎國攻城,守城主將趙翼戰死前線,此刻全線退兵到汾城,楊家上次遞交了辭呈。」

  「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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