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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


  ▼第57章

  薄野景行又喝了一瓶胭脂露,這時候已有明顯的倦怠之色。縱然有胭脂露及時補充體力,然這體質畢竟是消耗過巨了。江清流自己都想不到——那個就連下幾盤棋之後都昏昏欲睡的纖弱身體,怎麼可能蓄藏著如此強大的力量。

  前面才是真正的硬仗,六百人下去支援地宮之後,浮雲閣守衛當然空虛。但是再怎麼空虛,也不是三個人能夠輕易拿下的。前面一支二十四個人的巡邏小隊發現了這裡的異狀,立時呼喝著沖了過來。江清流與齊大這時候俱已奪刀在手,迎著諸人揮刀便殺。他二人雖不願濫殺,但是這種兩相對恃、生死一瞬的關頭,卻是絕不會猶豫的。

  薄野景行在門樓旁邊坐下來,身體開始低燒,水牢裡的半夜,她這身子終究還是吃不消。這時候她亟需休息。她拿出一瓶羽白色的胭脂露,再度飲下。

  又過了片刻,見江清流等人尚能應對,索性靠著門樓打了個小盹。江清流跟齊大殺了二十四個衛隊,回頭一看,只見這老賊坐倚門樓,竟然睡著了。

  那時候她身邊皆是浮雲嫋嫋,身著守衛服飾的她眉目英武、五官精緻,想來若真有天兵神將,也不過如此了。

  江清流上前,也知道時間寶貴。索性將她抱起來,沖齊大道:「走。」

  齊大真是不想看這隨時隨地秀恩愛的兩人了。

  沖進門樓,前方便是一座三層閣樓,上書臨仙閣三個大字。

  耳畔風聲呼嘯,薄野景行在江清流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竟似睡得極熟。江清流輕功雖不似穿花蝶等人那樣專精,但放眼江湖,也是數一數二的好手。這時候懷裡抱著薄野景行,步伐仍輕盈如舊。

  薄野景行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一抬臉,一支槍戟差點戳到右腮。江清流本已衣帶將她捆縛在胸口,只以左手相扶。這時候也是嚇了一跳,左手頓時上移,一下子握住那只戟尖。薄野景行也是嚇了一跳,刀絲一卷將執戟之人眉心洞穿。

  江清流左手全是血,她身上也濺了不少,倒不全是這時候的。

  薄野景行斬斷衣帶,躍到地上:「我睡了很久嗎?」

  江清流也沒時間顧自己的手,眼前這一隊人顯然不是一般的侍衛,個個武藝高強。他跟齊大本就戰得吃力,這時候勉強答:「也不久,半個時辰罷。」

  薄野景行點點頭:「乖孫,倒真難為了你,回頭教你練葵花寶典啊。」

  江清流:「……」

  話落,她沖到前面,齊大冷哼:「莊主一腔真心,只怕要喂狗了。」

  江清流撕了衣角包紮自己的左手:「我的一腔真心,就如同這空中樓閣。」

  齊大再度抬頭,唯有風聲過耳。誰的血濺到他的臉上,猶帶溫熱。這江湖恩仇恣意,唯有兒女情最是涼薄。而真心不過是空中的樓閣,存於想像之中時令人神魂皆醉。真正建造出來,只能是勞民傷財、上下辜負罷了。

  三個人一路殺過去,如同一柄刺入這虛幻仙境的尖刀,撕裂長生不老的面紗,浸入參商。

  薄野景行衝殺在前,江清流與齊大左右相輔,衣襟盡染血。星移月斜,轉眼已是五更時分,天快要亮了。齊大已經殺紅了眼,仿佛刀鋒上都散發著濃烈的戰意,江清流還是很謹慎:「聽說自在上師擅長仙術,不論衛梟是不是他,我們都需小心。」

  薄野景行點頭,後方突然傳來呼喝之聲,轉頭一看,卻見陽道接引使跟戴著修羅面具的尊者騰身過來。二人先時就在地宮,發現吊纜出了問題之後,一直在下面命人檢修。後來確定地面完好,這才斷定是浮雲閣上面的接引台出了問題。

  這浮雲台之高,階梯又陡,饒是你輕功蓋世,也照樣要累成狗。也難為這二人,一路飛奔而至,這時候俱都是汗流浹背,再也沒有先前那股子高高在頤指氣使。

  薄野景行還笑眯眯的:「喲,二位趕來了。」未等兩個人答話,她突然正色道:「見到二位,老夫倒是想起一個問題,你叫陽道接引使,」她一指那個戴金色面具的,「那另一位,豈不是要叫……那個什麼接引使?真真有個性!」

  那戴修羅面具的一聽,鼻子都要氣歪。按職位,他就應該是那位……咳咳。大家平時不敢叫他全稱,就都稱他為尊者。

  這時候也不再多言,怒而躍起,直撲薄野景行。薄野景行叫了一聲來得好,她不偏不僻,只等到這位陰道接引使臨近身前,方刀絲蕩出,紅光灼灼。這位陰道接引使自然也是個好手,這時候見她刀絲已出,且是用右手,不由就像左微側身子。

  誰知道他若不避,反倒是還好,這一避,正逢薄野景行的刀絲迎面而來。交手過招,往往不過毫釐的偏差便可定勝負生死。這樣近的距離,他幾乎避無可避。這傢伙也是個人才,立刻拔地而起,空中一個翻滾,誰知道他若不翻還好,薄野景行的刀絲在剛剛至他身前時已然收招。

  如今他躍至空中,薄野景行若是招式用老,自然來不及搶攻。但是她招式全是虛招,根本只是作作樣子,甚至達不到傷敵的效果。這時候右掌已出,紅光一盛。陰道接引使只覺背心處一熱——焚心掌!

  他落地之時極力穩住身體,剛要張嘴,已經一口血箭噴了出來。焚心掌這樣的掌法,十分霸道剛烈,這時候他心脈俱碎。薄野景行卻負手而立,青絲飛揚:「衛梟不是一直想當神仙嗎,老夫倒是好奇他能不能修補你這顆忠心呢。」

  那陰道接引使想說什麼,然後嘴一張,又是一口鮮血。隨即全身血液仿佛無法自控,從口鼻、耳孔溢出。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那位陽道接引使方才還十分鎮定,這時候卻是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誰能想到與自己平起平坐的陰道接引使在她手裡不過兩三個回合就斷送了性命?!

  薄野景行向他招招手:「娃娃過來,左右也不過是一掌的事兒,磨蹭什麼。」

  那陽道接引使哪敢上來,轉身就跑!

  而先前還在奮力抵擋的兵士,這時候已是大嘩——二位接引使一死一逃,他們拼下去除了送死還有何他圖?!

  江清流這時候已經朗聲道:「衛梟蒙蔽聖上,私領邪教,罪惡滔天!爾等雖助紂為虐,然而若能及早悔悟,大可自行離去。執迷不悟者,殺!」

  薄野景行隨後補充:「蘇漁樵老將軍領軍抗擊外敵,保我疆土。妖道卻蠱惑聖意,耗費民脂民膏,修築浮雲台!聖上已下旨誅殺妖道奸賊,聖旨隨後將至!爾等還要負隅頑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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