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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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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館苑,待眾人離去,江清流始換上一身夜行衣,熄燈滅燭,由窗潛出。 彼時紅樓已靜,只有門前的紅燈籠還高高掛著,夜霧朦朧時分,如同雲裡月色。江清流先時便留意過薄野景行的房間,這時候撥窗而入,倒也算是駕輕就熟。 房裡一股甜香彌漫,錦帳低垂。他還是有些小心,站在一角觀望半晌。直到帳中人支著身子坐起來:「娃娃過門不入,莫非是要老夫起身相迎嗎?」 江清流這才走近,只見香衾暖帳之中,她身著一襲刺繡細軟繁複的中衣,青蔥般的顏色,只襯得膚如凝脂。 江清流微微皺眉——數月不見,這老賊怎的穿得如此青嫩了? 薄野景行拍拍床示意他坐過來,江清流也不客氣,自在床邊坐下,薄野景行這才又縮回被子裡。大熱的天,她卻還蓋著絲被。江清流有心要問丁管事一事,這時候脫口而出的卻是:「如此厚重的被褥,你不怕焐出病來!」 薄野景行搖搖頭:「倒也不覺悶熱。」 江清流伸手探她額間,倒果然是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的模樣。可他心裡清楚——上次生產一事,定是產後一時不能複元,終究還是傷了她的身體。 思及此處,他口氣倒是緩和了些:「你怎的到了此地,還跟姓丁的攪在一起?」 薄野景行裹著被子,毛茸茸地拱過來,將頭擱在他腿上:「你為何來,我便為何而來。姓丁的跟陰陽道有些關係,為人貪財又無戒心,倒是容易接近。」 江清流本不欲再跟她產生任何瓜葛,但夜半時分共處一室,她睡不睡他腿上又有何區別?他便端坐如常:「可有打探到什麼消息?」 薄野景行閉上眼睛,五官竟然十分美好:「快了。」 江清流還有問題想問,但見她十分疲倦的樣子,也不再多說:「我先回去了。」 薄野景行點頭:「去吧。」 江清流將要起身,突然又道:「梅魂……挺好的,已經開始認生了。」 薄野景行伸了個懶腰,燈火曳影,伊人發如潑墨。江清流竟然莫名地有了點反應。薄野景行就枕著他的腿,對他的動靜那還不是了如指掌? 她伸出右手就是一彈,江清流頓時面色發赤:「老賊你能不能要點臉?對了,」他到是突然想起一事來,「你錢哪來的?」 薄野景行一臉認真:「說到錢……娃娃我們做個交易吧?」不待江清流說話,她又補充,「你看這月下花前的,咱們這樣枯坐實在是辜負春宵,不如……」 說這話的時候,她眸光瀲灩,烏髮滾落,鋪滿他的膝,如珠如雲。江清流薄唇緊抿,還沒來得及回答,薄野景行又拱近一些:「不如我們來個被翻紅浪,然後你把承天門那座宅子給我住,怎麼樣?」 江清流用了老半天功夫才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薄野景行還擱那勸呢:「娃娃你別捨不得呀,想這天下宅子何其多,可薄野景行可就老夫一個。你這娃娃雖學識淺薄,但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你總該懂得吧?」 「你……」江清流簡直是心肝脾肺一塊給氣炸了,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薄野景行搖搖頭,重新拱進被子裡:「捨不得算了,小娃娃就是小娃娃,見識短淺。」 …… 江清流回到別館時,連催雪都看見他神色不對——臉都青了!管事催成更是誠慌誠恐,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族長。 江清流也不多說,自回了房間。最後還是有眼線向崔誠報告,稱江清流今日去了紅樓。 紅樓是個什麼地方,崔誠當然是明白的。於是他靈光一閃,他就悟了——他找了兩個美豔的樂伎貼身伺候江清流。 江清流看著兩個衣著清涼的樂伎,不由就想起那個無恥至極的老賊。再一想起她昨晚說的話,他腦仁簡直像要爆炸了似地疼。 次日,江清流派人留意紅樓動靜。派出的人回報,薄野景行如今化名梅公子。有人懷疑是不老城梅家的人,是兩個月前到的京都,一直住在紅樓。因出手闊綽,已結交了許多權貴公子。 但其來歷一直成謎,一時間引得京都好事者猜測不已。其中大部分人自然都覺得是不老城梅家的公子,不過梅家的梅應雪向來以俠義自居,倒不像是能幹出當街撒金丸這樣腦殘事情的主兒。 一時間又是眾說紛紜。 而沒過幾天,江清流就接到沉碧山莊的飛馬來報,稱江家祖陵劍塚被盜。其他地方還好,只是江少桑墓中陪葬品被盜走接近三分之二。 而居於劍塚中的教習先生全無所知。 江大盟主總算是知道自己那不祥的預感是從哪來的了! 他火冒三丈地奔至紅樓,薄野景行還在那兒跟幾個美人兒飲酒作樂呢。他一把揪起薄野景行,二話不說把她拖到房裡,隨手關上房門。 薄野景行這才掙開他:「小娃娃,怎麼,想通了來和老夫交易啦?!」 她還惦記著那什麼破交易呢! 江清流唾沫星子差點沒噴她臉上:「薄野景行!我問你一事,你老實回答我!」 薄野景行望定他的眼睛,十分深情:「愛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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