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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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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流覺得自己不能再聽下去,這個老賊詭計多端,沒准真會影響自己的判斷。但他像一隻好奇的貓,控制不了自己的求知欲:「為何你會認定是我太爺爺殺了我爺爺?」 薄野景行不慌不忙:「混戰之中,老夫確實擊中江少桑一掌,但是那一掌斷斷不至於要了江少桑的性命。老夫被擒之後,江少桑擒而不殺,與老夫立下約定,老夫傳他五曜神功,他為老夫查明當年寒音穀被滅門的真相。老夫為保性命,暫且應下。」 江清流終於忍不住:「不可能!你殺了那麼多武林同道,我爺爺豈會與你為伍?!」 薄野景行笑眯眯地看著他:「你也與老夫為伍了。」 江清流突然閉口不言——他確實與薄野景行勾結,雖然目的對江湖並無害處,但是這點是不爭的事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算這是真的,他為何會被我太爺爺所殺?莫非是因為我太爺爺知道了此事,不恥於他的所為?!」 薄野景行抱著肚子,笑得差點打滾:「小娃娃不錯,越來越風趣了。就在老夫同你爺爺達成協議之後,突然江隱天秘密找到老夫,私下提出願意協助老夫徹查寒音穀滅門一事,條件是將五曜心經的行功心法傳授給他。」 江清流如置冰窯,薄野景行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繼承人跟族長之間有了分歧,盟友真是難選呀。」 江清流面寒如霜,雖然極力告訴自己要冷靜分辨,但一時卻是心亂如麻:「他們反目了?」 薄野景行含笑:「哪裡哪裡,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族長和繼承人之間哪能反目呢。協議達成之後,我將五曜心經的熒惑心經,分別交給了江隱天和江少桑。然後告訴他們,五曜心經的修煉若無五曜神珠相助,必然走火入魔。」 江清流明顯不解,薄野景行望著火堆,那只燒雞已經焦了,正冒著黑煙。江清流卻渾然不覺。她也不提:「若真無五曜神珠,生食修習過五曜心經者之心臟,也是可解的。」 江清流將手中燒得烏漆抹黑的的棍子猛力扔將過去,薄野景行一躲,沒打中:「事後,江隱天主動找到江少桑,稱其願為藥引,助江少桑修習神功。哄得江少桑信以為真。呵呵,你若不信,可去墓中看看江少桑的胸口,是不是被人挖心而死!雖然時隔三十多年,但是此傷非比尋常,應該還能找出蛛絲馬跡!」 江清流大步走上去,一手扼住薄野景行的脖子:「你究竟是不是人,竟生這種歹毒心腸!」 薄野景行刀絲輕點,讓他的手微微失力:「老夫所言乃是真話!五曜神功極為特殊,神功一成,天下無敵,但是若無五曜神功加持,便鬚生服同樣修習此功之人的心臟,否則必然走火入魔。欲煉神功,要點代價並不稀奇。」 江清流緩緩鬆開手:「太爺爺吃了他的心臟……你是說,他已習得五曜心經?」 薄野景行笑得東倒西歪:「他允我之事未曾實現,五部心經只得兩部。如今我的身份一現端倪,他必日夜不安。所以不論老夫是景氏還是薄野景行,他必然除之。否則若這等事一旦抖落出來,嘿嘿,他這族長還真是臉上有光了。」 江清流還要再說什麼,薄野景行抬手撫摸他跟江少桑頗有幾分相似的臉龐:「對了,老夫忘了告訴你,第二部太白心經,就是你所修習的殘象神功。上次為你疏導內力的時候老夫已然發現,只是不想你個娃娃傷心。」 江清流呆立當場,只覺心似寒冰。如果殘象神功確實是太白心經,那麼現在,只有他跟江隱天在修習…… 薄野景行嘴角微挑,又陰柔又邪氣:「小娃娃,老夫救了你的命。」 江清流渾身失力,這麼多年一心敬重的長輩,居然隱藏著如此不堪的一面。薄野景行神色淡然:「三十年了,他也明白老夫不會乖乖將五部心經全部奉上了。當然了,如果是迫不得已,他確實是動了殺心的時候,老夫可以交出第三部心經保命。他得了第三部,必定有一段時間又捨不得殺死老夫。即使百里天雄來勢洶洶,他也自會替老夫周旋。」她緩緩湊近江清流,笑容鬼魅,「所以,老夫如今隨時可以上去,真正走投無路的,是你。」 一陣沉默,山谷間只有火堆在嗶波燃燒,偶爾幾聲蟲鳴。江清流只覺得呼吸艱難,仿佛連肺部都被凍成了石頭。薄野景行把兔子用樹枝串出來,同樣用果子的汁水淋了,澆在兔肉上,重新再烤。 江清流畢竟也不是真的三歲小娃娃,一顆玻璃心還要長輩去哄才能痊癒。他將兔子接過來自己烤。當整只兔子被烤得油汪汪、香噴噴的時候,他的心情終於平復:「你所言,我不知道應該相信幾分。但是仍然謝謝提醒。」 薄野景行並不答話,雙手在他衣服上一陣擦拭:「你如今有何打算?」 江清流雙手不著痕跡地握了一握:「去我爺爺墓前,開棺!」 薄野景行微微點頭:「睡吧,養足精神,明日出發。」 她坐在火堆旁邊,斜靠著岩石,閉目養神。江清流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烤兔,心亂如麻,如何入睡? 如果此事當真,自己日後又當如何?! 他心緒不寧,一夜無眠,剛剛有些朦朧睡意,天色又已然大亮。薄野景行離火堆近,身上還好,他身上已經被露水濕透了。 這時候薄野景行站起來,沒有胭脂花,即使食用了足夠的果子,她臉色也遠不如往日紅潤。江清流又摘了些果子與她分食,然後開始尋找出路。 山谷離崖上足有數百米,雙峰對立呈剪刀狀,上闊下小。周圍草木雖多,卻極難攀躍。江清流體力或許尚可應對,薄野景行卻是萬萬爬不上去的。 江清流看看山崖,又看看她,最後一狠心,把自己已經破爛的衣衫脫下來,擰成布條,將薄野景行牢牢捆縛在自己背上。薄野景行試了試,覺得捆得結實,她還忍不住誇:「好娃娃,真是有孝心,老夫代你叔一併謝過啦!」 江清流當時就差點解了布條把她扔下面…… 一路攀躍,江清流手上全是尖石、藤刺豁出的口子。他咬著牙倒也一聲沒吭,有時候抓住藤蔓才發現是刺藤,不僅不能鬆手,還必須死死抓穩了。 他背上,薄野景行還一直嚷嚷:「哎喲喂,娃娃小心著點你爺爺!哎喲喂,娃娃小心著點你叔!」 江清流恨得牙癢,只差不能跟閉眼睛一樣閉起耳朵。 掉下來的時候非常迅速,爬上去卻真是個苦差事。一個時辰之後,江清流身上的汗已經將背上的薄野景行都打濕了。崖上有塊突出的石頭,勉強可以落腳。他站在石頭上調勻氣息,歇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上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薄野景行突然止住他的動作:「上面有人!」 江清流不信:「這裡離上面怕不下幾百米,又沒有什麼大動靜,你能聽出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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