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胭脂債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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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百里天雄領著人從地道出來,沿小路追出數十里。仍不見二人蹤跡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江清流傳聞中內力盡失,就算此傳言有誤,他能跑出數十里不足為奇。但薄野景行的體質,以他在商天良那裡買來的消息判斷,卻是斷斷不可能跑出這許多路程的。 他也是智慧超群之輩,立刻就想到薄野景行很可能根本就沒有走遠。這樣一想,他立刻帶人原路返回,仔細搜查沿途足以遮蔽行蹤的地方。 另一撥人則仍然對此事抱以懷疑的態度,畢竟江清流素日名聲甚佳,當不會跟薄野景行之流為伍,自毀前程。 江清流的至交好友更是想盡各種辦法拖延百里天雄搜查,直指他因為前些日子的失子之痛,報復江清流。 百里天雄是下定決心要置江清流於死地的,根本不在乎阻力,只是命整個七宿派弟子全力追查。同時向江隱天施壓,要求江家派人協助。 江隱天當然會派人協助,江家的人脈眼線,比之七宿劍派只強不弱。若是當真要查找,只怕江清流也是難以遁形。但是江家新一輩的少年後輩多受過他指點,誰又肯真正賣力去查? 百里天雄只得步步緊逼:「江族長,你既然任一族之長,自然該為江家的家族名聲考慮。如今江清流與薄野景行勾結,也許是其私心作祟。但你若一味包庇,恐怕江家也難脫嫌疑。」 江隱天仍然是表面應承,命江家子弟全力追查。私下裡,他也是疑惑不解——江清流跟薄野景行扯上關係,難道是因為五曜神功?為什麼竟然連自己也不告訴? 上面,整個江湖人仰馬翻。而山崖之下,卻是落葉堆積,人跡罕至。 江清流從鬆軟的落葉枯枝中爬起來,臉上擦傷了一片,右手脫臼,右腳也被什麼東西刮破,血流了一片。 他顧不得罵人,抬頭下意識先掃了一遍山崖。就見薄野景行用刀絲纏住一根粗壯的樹枝,蜘蛛一樣慢悠悠地垂下來。 因為一路有江清流開道,她身上倒還算衣裳整齊,只是塵土碎葉是免不了沾染一身了。江清流簡直是十分驚奇:「人家懷個孕,小跌一跤就小產了。你懷個孕,逃命掉崖也能安然無恙。」 薄野景行整好以暇地撿去身上、發間的碎葉,還很謙虛:「那是,你爺爺和你叔,俱都非凡之輩。」 江清流隨手撿起一塊石頭,二話不說扔過去! 眼看天色將晚,秋天的山谷開始薄霧彌漫。江清流顧不上跟她算賬,四處搜尋著周圍可以容身的地方。 無奈這山谷連個像樣的山洞都沒有。江清流只得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將附近能吃的果子摘了十多個放好。他走得倉促,沒帶佩劍,便撿了一段粗壯的樹枝在手,趕趕野獸蟲蛇之類的也足夠了。 他一直在忙,薄野景行就撿了塊乾淨的地方坐著。她撿了個果子嘗了嘗,覺得酸澀,又指揮江清流去采別的。 江清流懶得理會,為防蟲蛇,把周圍的落葉枯枝撥開,又把靠崖的地方草木都拔除一些,勉強弄出個乾淨地方。 天色已經漸漸黑透了,濃霧蔽目,江清流肯定以山崖的高度,上面的人是看不見了,方以柞樹為木隧取火。這個方法不易,他也不著急,于黑暗中摸索。 薄野景行手中刀絲如蛇信,不時從指尖探出,然後傳來極細微的聲響。等江清流生好火,就見她面前已經擺放著兩隻兔子、一隻山雞。 江清流雖然對她沒有好感,也不得不感歎這老賊聽聲辨位的功夫確實是駭人聽聞。薄野景行扯了他身上的衣料將刀絲仔細擦拭乾淨:「托江少桑的福,地牢裡面呆了三十年,老夫的聽力比及別人好些。」 江清流哼了一聲,把枯枝磨尖,將兔子和山雞都剝皮去毛,仔細地剖了。薄野景行坐在火堆旁邊,山谷裡的深夜,風寒露重,她有些畏寒。 江清流只得往火堆裡多添些柴火,正要烤,薄野景行突然拿起一個果子,五指用力,將汁水澆淋在雞肉上面。 借著烤雞肉的時候,江清流方得了閑:「三十年了,如今的你,與三十年前的薄野景行早已是天壤之別。不說性別,單說年紀也不會有人相信你與薄野景行有什麼相似之處。就算你身上真有梅花掌的痕跡,也總有辦法反駁,你倒是跑個什麼勁?!」 雞肉的香氣帶著一股酸甜的芬芳在空氣中擴散開來,薄野景行嘿嘿直笑:「如果江隱天也作此想,老夫倒是當真不必跑。小娃娃,不管老夫身份是否坐實,江隱天必會殺我。」 江清流自然不信:「太爺爺雖然心系江家榮譽,但畢竟你也是進了江家大門的人。況且肚子裡又懷著我的孩子,他豈能因一時疑心,便置你於死地?」 薄野景行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一陣大笑:「好個天真的娃娃。也罷,長夜漫漫,老夫閑著也是閑著,給你講點武林秘辛如何?」 她想講,江清流還不打算聽呢:「你嘴裡說出的話,哪一件是真的?」 薄野景行哈哈一笑:「至少江少桑是你太爺爺殺死的,這一點肯定是真的。」 這一句話如雷貫耳,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卻震得江清流如遭重擊:「你說什麼?!」 薄野景行指指他正烤著的山雞,示意翻個面,這才慢條斯理地道:「當年江少桑雖受老夫一記焚心掌,但萬不至死。真正殺死他的人,是你太爺爺江隱天。」 ▼第38章 江清流驀然起身,將手裡的燒雞往薄野景行面門上一杵,差點戳到她的臉:「老賊,你胡說什麼?!」 他面帶殺氣,目露凶光,薄野景行紋絲不動:「也罷,你既不信,我便不說了。不過江家的事,你這個盟主到底知道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嘿嘿,娃娃就是娃娃,大人的事,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 江清流心中恚怒莫名,有心想繼續問,又恐這老賊信口開河。薄野景行卻是真的不說了,她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柴火,亮得可怕的眸子裡,似乎也燃燒著兩團火焰。 江清流重新坐下來,明明告訴自己不要被這老賊的話影響,手中的山雞卻烤得不均勻了。又是一陣沉默,雞肉將熟,一股酸中帶甜的香氣饞得人口水直流。江清流深吸一口氣——自己難道真是三歲小娃娃,分別不出對方所言真假不成?! 他突然開口:「太爺爺為什麼要殺死我爺爺?你有什麼證據?」 薄野景行伸了個懶腰:「江少桑也是個武學奇才,當年整個武林追殺老夫,又有誰是真正為了江湖公義?!不過是貪圖五曜神功罷了!可是整個江湖除了他,還真沒人敢承認。就沖著這點,老夫敬他是條漢子。」 江清流想要說什麼,忍著沒有打斷。薄野景行慢悠悠地接著道:「最後一戰,七宿劍派、武當、少林,江湖幾乎所有的名門正派都參與了。你難道不覺得奇怪麼,老夫一個人,縱然五曜神功如何出神入化,這些大俠小俠也不全是花拳繡腿,為何如此損傷慘重?再者,他們如此費心擒得老夫,卻不殺死,只是囚於地牢之中?」她嘿嘿直笑,「他們一直內鬥,都想活捉老夫,又都不願對方活捉老夫。為了五曜神功,個個費盡心機。這種情況之下,由著他們互相牽制便是,老夫豈會殺死江少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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