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胭脂債 | 上頁 下頁 |
|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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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野景行歎了口氣:「是老夫太過急躁了。」 江清流也不再多說,上得榻來,仍然趁著午休時間先同她練功。為了孩子,薄野景行還是表示了一下關心:「賀飛虎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江清流微微皺眉:「殺人取頭,不像賀家兄弟所為。一則,我向飛鷹寨的幫眾打聽過,賀氏兄弟雖然不睦,平素對賀飛虎倒也頗多敬畏。二則,如果他們殺人取頭,必然是為了矇騙後來查案之人,鋪陳線索,轉移視線。可就我觀來,賀氏兄弟,不像是如此窮凶極惡之輩。」 薄野景行就比他坦誠得多:「幾個慫人,既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腦子。」 江清流瞪了她一眼:「含蓄點!」 薄野景行應了一聲,改口道:「他們雖行走江湖,但也是心思單純、謹小慎微之人,斷不至如此。」 「……」江清流決定略過他的話,只當為自己梳理思路,又接著道,「倒是這個林小詩極為可疑。林小詩是賀飛虎的填房,兩人成親十二年,幫眾一致稱讚她與賀飛虎相敬如賓、恩愛有加。賀氏幾兄弟也紛紛表示她溫柔嫻淑,整個飛鷹寨上下,竟然說不出一處她的是非來。這樣一個人,簡直不像活物。」 薄野景行贊許地點點頭:「你這娃兒,也不是無能之輩。人無完人,若一個人真能完美到這種程度,確實有可能是經過別有用心地偽裝。」 江清流聽不得她這些誇獎的言語,腿一抖,一腳將她從榻上給抖到了床下:「叫我江清流!」 薄野景行嘖嘖兩聲,從床下爬起來:「你這娃兒,若老夫身懷有孕,肚裡孩兒你怎麼著也要叫聲叔。你就不能對你的兩位長輩恭敬點?!」 把個江清流氣得,差點流產。 江清流的調查還真是遇到了一點為難的地方,他有些躊躕:「說來也奇怪,整個村落不大不小也有近百戶人家,飛鷹寨發生這麼大的事,竟然就沒一點反常可疑的地方。」 薄野景行不以為意:「如果林小詩在飛鷹寨潛伏了十餘年,沒有破綻也正常。」 江清流就糾結了:「總得有地方入手吧。」 傍晚時分,天氣剛剛涼快下來,薄野景行還真出去轉了一圈。飛鷹寨臨山,村民主要以打獵為生,村裡也多的是醃肉、制革的人家。如果想買貨真價實的皮袍子、山珍野味、虎骨藥酒什麼的,來這裡就對了。偶爾也會有大戶人家派人進來買些獵鷹獵犬之類。 薄野景行四下轉了轉,她如今這柔若無骨的模樣,在一群獵戶村民之間,實在是惹眼。她似乎全無所覺,在村中轉了一圈。因為是打獵,家家戶戶幾乎都養著獵鷹、獵狗。這些東西性情兇悍,見著生人都叫半天。 整個看來,村裡還真是無一可疑之處。 薄野景行累得不行了,要了一碗菉豆湯,然後作驕橫少爺之狀喝道:「小二,我要拜師,學習絕世武功。你們這兒地處深山,定有隱世高人,快快為我指明路途!」 攤主是個五十幾歲的老頭,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見她隨手遞過來一顆珠子——方才從江清流佩劍上順手摳的。他能佩在劍上,想必價值不菲。果然攤主一看,眼睛都瞪圓了,登時就喜笑顏開一臉恭敬:「小姐說笑了,這就是一獵戶村,哪來的高人。您若要拜師習武,還是得去沉碧山莊、七宿劍派這樣的名門正派才是啊。」 薄野景行將信將疑:「這村裡就沒一個會武功的?」 攤主得了好處,正好這時候也沒別的客人需要伺候,他索性就站在桌邊:「這個村子,祖祖輩輩就是打獵的。後來呀,村民經常因為獵物打架,賀飛虎他爹賀敬龍在這兒創立了飛鷹寨。平時大家有什麼不平之處,盡數找他。賀老寨主倒是習過武的,聽說還是個高手。也有不少人跟他練過一陣,不過都是些粗淺的拳腳功夫。不敢拿到檯面上見人。」 薄野景行敲著碗,一臉不信:「別你就是世外高人,不肯輕易收徒,故意蒙我!」 老人哈哈大笑:「你們這些富家子弟啊,個個都想著學會不世神功。這村裡除了飛鷹寨的賀家,都是些鄉野獵戶,真沒一個會武的。」 薄野景行點點頭:「可這地兒一看就是山青水秀、地靈人傑,不可能沒有高人前來隱居。這十幾人,就沒高人遷進來過?」 老人一臉教育後輩的語重心長:「這哪裡什麼地靈人傑,山溝裡頭,姑娘都喜歡往外嫁。老夫從小在這裡長大,鄰里鄰居都知根知底,要不是傍著山,飯都吃不上,哪裡有什麼高人。」 薄野景行看上去有點洩氣,但還不服氣的樣子:「你一個人還能瞭解所有人的情況?這十幾年就沒一個高人來過?」 老人這是對她已經有點好感,雖是富家小姐,驕嬌之氣外露,卻也不掩善良嬌憨,是以也多了幾分耐性。再加之被一個女娃娃一激,他也不服氣:「沒有。老夫從小在村裡長大,這十幾年,除了賀老寨主的林夫人,和村東頭搬來的吳大頭,外人都是住兩三天買足了皮貨就走。哪來什麼高人……喔,對了,村裡的赤腳大夫葉和據說也是逃難過來的。都是些混生活的人,哪來什麼高人。」 薄野景行似乎頗感興趣:「這兩個人都不會武功?!說不定他們就是絕世高人,厭倦了江湖廝殺,這才躲避于深山老林,作個武陵漁人呢。」 老人笑得更大聲了:「他倆是啥高人,一個天天入山打獵,一個開些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的方子。傻娃娃,趕緊回家去吧。實在要拜名師,讓家裡出點錢請一個。老頭看你也不是缺銀少錢的人家。」 薄野景行不信邪,執意要拜訪這兩位「高人」。賣涼茶的老頭笑得不行,爭不過她,只得為她指明了路線。薄野景行沿著碎石爛泥、坑坑窪窪的小道先找著了打獵的吳大頭。那時候吳大頭正在鞣制皮貨。見她到來,倒也熱情:「姑娘可是要買皮貨?」 薄野景行在院中轉了轉,院中掛著各種風乾的野味,確實不見什麼異樣。薄野景行選了十幾件珍貴的皮貨,又見他屋裡有靈芝、人參,她全部給包上,抱起就走。吳大頭趕緊攔住她:「姑娘,您還沒付錢呢。」 薄野景行一瞪眼:「你瞎了,方才我才付了銀子,轉個身你就不認賬了?!」 吳大頭一聽,也拉下臉來:「姑娘,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你幾時給過銀子?」 薄野景行自然不肯罷休,雙方就是一頓爭吵。這村裡終年寂靜,東頭放個屁西頭都能聽見,何況是吵架。很快院裡就聚集了好些村民,吳大頭與薄野景行各執一詞,一個非說沒給錢,一個非說給了。 沒辦法,只好找飛鷹寨的人主持公道了。賀雷、賀豹來的時候,聽手下說是江清流的人跟獵戶起了爭執,自然把江清流也請上。一路趕過來,江清流都不好說了——按這老賊的品行,她買東西會給錢才怪。何況她身上連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能不能付得起錢他還不知道嗎? 但是賀家兄弟想來又不一樣了——這位既然是武林盟主的內眷,豈會賴你這點小錢?那個賣涼茶的老頭正收攤子呢,見狀也圍了過來。村民們四下裡一陣議論,他倒是站在薄野景行那一邊:「那位姑娘剛才在老朽桌上喝了碗涼茶,就給了老朽這麼顆珠子。倒確實也不像是賴小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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