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笑隨歌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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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鳳戲陽的眼神是慌亂的,嘴唇也微微顫抖著,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夏靜石,眼裡慢慢現出一絲驚喜:「你來了!」「嗯!」夏靜石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有意無意地忽略了簌簌落下的淚珠,「看你精神似乎不太好。」 「不,已經好了!」戲陽慌忙用袖子擦去淚水,「有什麼事嗎——我的意思是……」夏靜石微微一笑,止住她的解釋:「本王能明白的,不用解釋。」說著,他已經走進來。 夏靜石停在她面前:「寧非與雪影快要成親了,該準備的東西得準備好,你一人可張羅得過來?」戲陽愣愣地盯住他被雨水打得半濕的衣襟,遲疑地問道:「真要交給我去辦?」夏靜石微一點頭:「當然,若你覺得……」「請夫君放心!」,她仰起頭,眼眸清亮,「一切交給戲陽就好!」 夏靜石沉吟著踱了兩步,溫然道:「從帝都回來本王會派人將內城的事務移交給你,你要慢慢一件一件地熟悉起來,畢竟,你是本王的正妃,許多事情,理應是交由你來做主的。」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上一張翠泥雪花箋上,不禁側頭過去細看,鳳戲陽羞窘地奔過去,將紙箋揉在手裡,微嗔道:「夫君怎能隨便看人家寫的東西!」 僅是一眼,夏靜石已看清箋上的字,眸子從清澈變為深沉:「早些休息吧!」說著已開始向外走。 見他要走,戲陽不加思索地追上前攔在門間,急切地遞出手裡揉成一團的紙箋:「戲陽並無隱瞞夫君的意思,只是信筆塗鴉,生怕夫君見笑,才著急要收起來。」,=夏靜石牽了牽嘴角,並沒有伸手去接:「本王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要回去繼續處理公務,天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戲陽不語,固執地舉著紙團攔在那裡。 夏靜石與她僵持了一會兒,微微歎道:「『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本王其實已經看到了——你若還有什麼想要說,索性一併說出來吧。」 鳳戲陽靜默了片刻,望著他的眼中溢出悲傷和痛苦,勉強自嘲地笑笑:「最近真是變軟弱了,也變得不像鳳戲陽了。也罷,既然話說到了這個地步,不妨一次的說清吧……也許夫君認為和戲陽只是一場政治聯姻,但對於戲陽而言,財富跟權利根本算不得什麼。王侯也好,販夫走卒也好,只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日子過得再艱難也甘之如飴。」 她無意識地將手中的紙團捏緊又展開:「我只想夫君能常陪在身邊和我說說話,遇到什麼事情也能和夫君一起分擔,我不斷地暗示、明示,總在乞盼著夫君能伴著我共同度過此生,或許是我的身份給夫君帶來了困擾,或許是我們之間還有一些別的阻礙,但是,戲陽對夫君的傾慕,每一分都是真的,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不是嗎?為什麼夫君不能試著慢慢地接受戲陽呢?」 夏靜石平靜得仿佛聽到的這些都與他無關一樣,只是墨黑的瞳中光芒微微流動,卻異常的幽亮深邃:「人總說得不到的是最好,所以,你現在的這種感覺可能很濃烈,但很快會變淡,然後就會消失,等你以後回想起來,便會知道現在只是陷入一時的錯覺而已——不錯,本王可以給你依靠,也可以給你溫暖,但那些都不會是愛,而且……」他淡淡地瞥了怔忡的鳳戲陽一眼,繼續徐緩地述說著,「就算本王肯給,你最好也別要貪圖那片刻的溫暖,因為你不知道何時會失去,到那時,你只會更加寒冷。」 「你的溫柔細心果然不是別人能比的,當然,殘忍也是。」戲陽苦笑,「為何你連騙我一句都不肯……只要你肯說,我真的就會信啊,若你肯說愛我,我甚至可以說服父王將付一笑……」 「和一笑沒有關係。」夏靜石不易覺察地握了握拳,「不要再去打擾她的幸福!」「那我的幸福呢,為何你不為我考慮一下。」戲陽笑著,不小心眨落一滴淚,「為何你滿心滿腦全是她,到底我什麼地方比不得她……」她是真的覺得疼,這次是更真切的頭破血流的疼,幾年來她全心投入在對他的愛戀中,不知不覺的越陷越深,全心全意想讓夏靜石快樂,想為他付出,卻被他潦潦幾句話打得支離破碎。 夏靜石淡淡道:「聰慧自信如你,又何必問這樣的問題呢?我們都明白的知道這段婚姻是一個有毒的泥沼,卻都甘願把自己陷進去,滿足著彼此的弱點,你又何必在現在和本王較真呢?」 借著廊燈,鳳戲陽看清了夏靜石的眼,這樣清傲閒雅的男人,卻有一雙不含感情不帶冀望也沒有一絲波瀾的眼,明明是曜石一般的黑色,卻生生的透出幾分空洞絕望的灰色來。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休息吧!」歎息般的低語,夏靜石和她擦肩而過。鳳戲陽猛的一回頭,眼裡淨是狂熾:「夫君,我不會放手的!」夏靜石的身形只是停了一停便又繼續向前行去,呼嘯而過的狂風將他模糊的回答卷上天空又狠狠的摔在她耳邊:「隨你!」 仿佛最後一句話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鳳戲陽疲弱地扶著牆,摸索著回到床邊躺下。 絲面被衾還是冰涼的,好像永遠無法將它捂熱,床幃間的靈獸圖案又像往常一樣,張牙舞爪地躍動著,仿佛馬上就要撲噬過來,她無處可逃,也無力可逃,動彈不得地睜著眼躺到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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