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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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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你不明白,君随玉将她嫁过来的阵仗你是亲眼见到的,但你不知自她嫁入后,谢家名下各门营生利润徒涨,银子水一般流进来,家中衣食用度水涨船高,远非昔日可比。这皆是君随玉暗中施为,他对这个妹妹是疼到骨子里的,若她在谢家有什么三长两短,南北刀兵立起决不是虚诳。」 不待对方出言,苏锦容又道。 「你也不曾去过她所居的院落,那一带连并数苑,亭台楼阁无不精心雕琢,所费不赀,务求赏心,爹令大哥亲自督建,可见对她的看重。娘疼她年少孤苦柔弱多病,不单免了晨昏定省早晚问安,甚至亲问饮食,交待各房女眷等闲不得轻扰。三弟授命下人琐事一概辞谢,披阅文书都在房中左右不离。她汤药过频失了胃口,三弟一点点哄,变着法让她进食;她腿脚不便,他日日抱进抱出不厌其烦,下人都知道三少护妻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别看她远嫁扬州无亲可恃,君随玉谴了大批亲随陪嫁,个个精明能干八面玲珑,打点得滴水不漏,几无谢家仆役插手的余地,她所居的一块虽在谢家,实同君府,谁也不清楚有多少眼睛瞧着,平常相安无事也就罢了,一有风吹草动君随玉转瞬即知,哪容半点欺瞒。」苏锦容一口气道了一长串,越说越心惊肉跳,忍不住四下张望。 「听姐姐一句劝,别再转危险的念头,徒然引火烧身,否则不单自身脱不了干系,还连累了白家。」 连累白家……累及苏府才是最要紧的吧。白凤歌忍住冷笑,温顺的垂下眼。「姐姐说的对,是我糊涂了。」 闻得此言,苏锦容稍稍松了心,微疚的安抚。「我知道凤歌心里委屈,下次见了她我替你出气,定不教那魔女好受。」 白凤歌蹙眉低叹,「罢了,她如今是君家小姐,惹了反教姐姐日子难过,有这样的家世,谁能奈何得了。」 「那又如何,好歹名份上我压她一重,还怕她翻脸?凤歌届时看着便是。」早已不满公婆偏倚,闻言更是火起,苏锦容恨恨道。 好一手无形的挑拨,激得闺中好友出头挑衅,表面不落分毫……幸而二嫂尚知轻重,没应她的话去盗毁灵药。苏锦容人虽嚣张却头脑简单,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犹不自知,谢飞澜着实忍不住摇头。 白凤歌听着苏锦容好言好语的安慰,心底似有把钢刀狠锉。凭什么他竟娶了那个魔女,凭什么安然享受他百般呵疼,空负自己家世教养姿容娴淑,却落得姻缘无着街巷蜚笑,父亲与兄长时时劝她看开,一口气怎平得下来。一番反覆成了君王府的小姐,谢家上下慎让三分,日子风光无比。原想只活得三年,三年后他总归另娶,却又出了海冥绡……苍天何其不公。 野火在心头蔓延,嫉妒的怨毒无形扭曲了灵魂。 谢飞澜收入眼底,抬手将跌落的雏鸟送回巢穴,讥讽的笑了。 ▼第六章 神夺 碧池荷绽,水榭风回。 衬着亭内的浅笑低语,分外闲适。 一身水碧长裙的女子素巾缚眼,听凭男子翻着一旁的书册。谢云书随意抽取片语,她轻松的诵出后文,对答不假思索,教人叹为观止。 揽着软玉温香,他笑叹。「难怪你能看完天山那一壁书,竟是过目不忘。」 她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难,你不也做得到。」 「我啃完你给的那些很费了点劲。」白日训持,夜间还得苦背,全仗着年少意气硬扛下来。「你可是相当严厉。」 她试着回忆了片刻,「我骂过你?」 「你从不骂人。」谢云书轻笑着承认。「只是眼神十足伤人。」 她怔了半晌,「我怎么没觉得。」 「那是自然。」他牙痒痒的笑,咬了下粉白的耳根。「令我经常为自己的无能惭愧万分。」 眼睛看不见肌肤却益发敏感,激起一片微栗,她缩着脖子要跳下膝,被他捞住不放。「别这样,大白天的……」 「白天又怎的。」他笑得越加放肆,爱极她羞窘微恼的娇态,偏生不放。 她扭动着挣扎,玉骨冰肌滑不溜手,全不受力。心神一漾竟没扣住,被她挣开了闪躲,却忘了眼睛还蒙着轻纱,脚一下绊,手臂支不住,竟从亭栏跌了下去。亭子贴水而建,这一落几乎翻入碧池。还好健臂及时抄住了她,再晚一点定是狼狈万分。 谢云书将娇躯收入怀中,替她扯下障眼纱巾。 「吓着了?」 她狠狠白他一眼,禁不住想笑。「如今是我真没用,你可称心了。」 「确实,再娇弱点攀着我发抖更妙,最好再附送一声相公……好怕……」娇羞畏怯状学得惟妙惟肖,她想捶又无力,直笑得花枝乱颤。谢云书也笑,又戏谑了几句,拥着她轻哄。「起风了,让霜镜送你回房歇一歇,吹病了可不好。」 黑眸略略一闪,没说什么,依言让霜镜扶了进去。 目送纤弱的背影消失在朱楼,谢云书回首扬声。 「是四弟么,过来吧。」 「三哥好生享受。」谢飞澜在墙边不知看了多久,似笑非笑。「如此佳人,无怪在琼州日日牵念。」 谢云书勾起亭间纱幕,少了遮拦,风更清凉了许多。 「难得你到我这边坐坐,怎么也不出声。」 「出声哪看得到这幕好戏。」谢飞澜言语无忌。「可惜三哥眼睛太尖,不然我还想多瞧一阵。」 谢云书微笑,示意远处的侍从换茶添果,待香茗继杯才缓缓道。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和你说。」 「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有话想告诉三哥。」谢飞澜一扬眉,似正经又似戏谑。「三哥先请。」 「前几次要说总被你岔过去,今次算是赶巧。」略为沉吟了片刻,谢云书道。「不为别的,和杭州白家结亲一事我觉着不妥,替你辞了可好。」 谢飞澜没想到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一时怔住。 「正好长辈之意未定,此刻推了不算失礼,趁早了结省得来日尴尬。」 「三哥……怎么突然提这个。」 谢云书神色淡淡。「此事因我而起,尽管自问并无不可对人之处,但酿成今日之局多少有愧。拖累你去替我收拾则是错上加错,殊为不妥。就算你不在意,姻缘到底非同儿戏,干脆作罢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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