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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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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了迎娶这位来头极大的君小姐,爹下令将芳华苑等几个客苑合并,赶工起了一处新苑,按三哥的意思请能工巧匠设计了芙蓉玉池,水亭朱阁,遍植烟柳奇花,那一带的景致可称谢家之冠,四哥有空不妨去瞧瞧。」 谢飞澜挑起一边眉,「好一番大费周章,你说的夜阁又是什么地方。」 青岚说得兴起,滔滔不绝。「君家财雄天下珍藏无数,君随玉陪了半府奇珍做嫁妆,数量太多又不能乱放,三哥在苑内建了夜阁安置。上次我实在好奇,央着三哥带我去开了开眼,几层琳琅满目的秘宝,看得眼都花了,什么夜明珠珊瑚树再普通不过,好多东西听都没听过……」 青岚说得天花乱坠口沫横飞,谢云书无奈的打断。 「别听他吹牛,没那么夸张。」 「什么吹牛,那是我亲眼所见。」青岚抗声,忽又唉声叹气。「没见过的真想像不出,害得我后几天做梦全是堆成山的宝贝。」 谢飞澜低哼。「君家可真是阔。」 「爹也这么说。」口气如出一辙,谢曲衡失笑。 「说来君随玉未免太过小心,倾出奇珍异宝,无非故示兄妹情重,还不是怕亏待了君小姐,谢家又不是势利眼,用得着这般提防。」谢飞澜自己也觉话有些过,却控制不住。 谢景泽一怔,谢云书望了一眼没出声。 青岚没听出来。「四哥说的倒也不怪君家,毕竟……」半晌没再说下去,化为尴尬的笑。 「毕竟当年我极不赞成老三娶她。」谢曲衡淡淡的道。「她虽出身君家,却自幼长于魔教,心性狠厉杀伐过重,疏冷寡情又身染重疾,绝非良配。所以我一直反对,娶进门实属迫不得已。」 谢飞澜没想到大哥说这么直接,一时怔住,看谢云书却是平静淡然,并无郁色,支着头倒酒。 「但既然做了一家人,别的话也就不提了。」谢曲衡吁了一口气。「成了三弟的媳妇,谢家就得多方回护,容不得外人说一句不好,这点老四也得记住了。」 「大哥说的是。」谢景泽难得开口。「有什么话自家人尽可随便,对外还是留心,再说……弟妹尽管身世坎坷,人却极聪慧,娘很喜欢她。」 「我觉得三嫂不错,虽然人冷了点,但气度行事皆胜人一筹,少有及得上的。」青岚颇有不平之色。「反是凤歌姐见着三嫂都不说话,一句谢词没有。」 说起白凤歌,谢云书神色微动。 「四弟真要娶她?爹的打算是另一回事,你怎么想。」 「我?」谢飞澜无所谓的笑,一贯的浪荡本色。「女人对我来说都一样,她长相还过得去,只要以后听话省心,娶了也不算吃亏。」 谢云书眉微蹙。「婚娶为一生大事,你久居泉州爹娘不会拘管,大可挑一个倾心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三哥的运气,恰好遇上一个绝色佳人娶进房里。」谢飞澜懒洋洋的弹杯一笑,自己也不懂怎会变得如此刻薄。「只可惜是个病美人。」 谢云书静了一瞬。 「四弟,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三嫂,但她已是我妻子,给三哥一点面子,别在她跟前这般口气,我不想她心里不好过。」 谢飞澜心里一悔,嘴上仍是无遮拦的调侃。 「三哥怕回去受娇妻惩戒?我早听说她雌风厉害。」 「我倒宁愿是这样。」谢云书不以为忤,俊颜温柔。「可她性子骄傲,受了委屈多半憋在心里,断不会对我说。」 「那你更不用担心。」越见如此,谢飞澜心里越酸得难受。「三哥或许不懂,女人是不能太宠的,愈对她好愈不当一回事,若即若离反倒会自己缠上来,再这么放纵三五年,她就要爬到你头上了。」 「我娶她,是要她幸福的。」任四弟言之凿凿的胡扯,谢云书倒也不驳,依然沉静平和。「她以前太苦,我只愿尽力让她快乐一点。」 谢飞澜不知是什么滋味,上好的美酒喝下去竟如醋一般,再说不出一句话。 ▼第五章 妒嫉 透过树梢,阳光和暖,叶片随风婆娑,惬意非常。 躺在枝桠间枕着双臂,却再寻不到好心情,美人嫣然相就都提不起兴头,往日的风月情浓衾枕缠绵皆失了意趣,直觉索然无味。 屡屡浮起微带欢喜的盈盈一笑,万物都失了颜色。 看遍名花,却只记住那一抹浅笑,如堕魔障不可自拔。掐断自己再想下去,强迫心神转到枝头的鸟窝,幼鸟探头探脑的抢夺母鸟喂哺,叽叽喳喳的吵嚷,下方隐约有笑语飘过,越来越近。 二嫂苏锦容挽着白凤歌,偕沈明珠一同在树下的石凳落坐。 谢飞澜撩了一眼又无甚兴趣的伏下,近日和白凤歌会过几次,秉持世家子女交往的分寸,有礼而不失矜持,长辈点头赞许,哪知两人内底作何感想。 她……怕是还未死心。 女人的心思并不难猜,眸光一扫,情动羞怯抑假意虚词俱能洞悉分明,白凤歌貌似温雅自持,眼神却仍牵在三哥身上。他只好奇三哥对爱妻深情有目共睹,她仍在企盼什么。 不想现身亦无意旁窥,浓密的树荫隔不断声音传来。 「昨日乘船游湖可还喜欢?沈姑娘对传说掌故了如指掌,竟比我还熟悉。」苏锦容对白凤歌笑语。「真瞧不出是第一次到扬州。」 「这全因扬州之美天下闻名,此来前将山水传述翻了个遍,明珠早已烂熟于心。」沈明珠言笑晏晏。「遗憾三少夫人未能同行,好生可惜。」 苏锦容微微一哼。「她难得露面一次,身子又娇贵无比,不来也罢。」 「三少夫人羸弱不便出门,该是我去探望的。」 白凤歌柔声轻劝,「我劝妹妹省了这份心,她是君家小姐,矜贵非比寻常,听苏姐姐说自嫁入后鲜少与女眷走动,足以想见为人,只怕去了被视作巴结逢迎,反遭轻鄙,何苦讨份不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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