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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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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冷的眸子瞟了一眼炫然欲泣的佳人,眼光刺得白凤歌一颤,又直起了背。 「你要什么?如果是钱的话我也能给你……只要你离开……否则他迟早认清你的真面目,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 一直没出声的人漾起了一个令人难堪的笑,讥诮之极。受不了无形的刺激,白凤歌冲口而出。 「你压根配不上他,看看自己的样子,除了一张脸哪里像正常人,只会让他沦为众人的笑柄,谁会接受你这样的妖怪,还是来自那样肮脏邪恶的地方……」 「白小姐!」 温雅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激动,玉隋不知何时立在了苑内,淡淡的像是不曾发现尴尬的场面。「谢夫人在找你。」 白凤歌噎住了话语,一时僵滞,失控的仪态落入外人之眼,自小的教养无法接受,又不甘心这样离去。呆了片刻,玉隋不识相的催了一句。 「谢夫人说小姐中途离席担心得紧,还是请白小姐速去以免夫人担忧。」 「你……」 她失措的瞪着男子,再看看迦夜,忽然落下清泪,掩面冲出了小苑,随着隐约的啜泣渐渐消失,迦夜喝下了最后一滴酒。 ▼第十章 遗音 苑内恢复了宁静。 似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己无涉,迦夜兴味索然的弹了弹空空如也的酒壶,考虑要不要再来一些,极少碰酒,今日忽然一发不可收拾,离了天山,确实越来越放纵了。 「别在意她的话,谢三公子自会处理一切,旁微末节与你无关。」 她有些意外,偏头看了看,年轻的公子温文微笑,真诚中带着暖意。 「这是安慰?多谢好意。」她不怎么上心的点头致谢。 「这是事实,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他说的很认真。 对他话中的含意不作表态,她忽然冒出了无关的一句。「如不麻烦,可否替我再叫一壶酒。」 玉隋笑了笑,走近闻了一下瓶口。 「埋了七年的醉花荫,我去可未必能拿来。」 迦夜诧然拎着杯子转了转,「很难得?」 「谢夫人手酿的私藏,只怕谢前辈都得省着喝。」他温颜解释。「这酒有后劲,还是不要再饮的好。」 「会醉?」 「嗯。」 「那也好。」她懒懒在石凳上坐下,私心倒真有些可惜。「我还没试过喝醉的滋味。」 「不怎么好,相信我。」他的神色愈加柔和,几乎会被错看成怜惜。「不管是怎样的美酒,醉了都不会太好受。」 「既然如此,为何那么多人喜欢?」 「大概是因为喝的时候太痛快,让人忘了后果。」 或许真是酒意上涌,她也变得多话,竟轻轻笑起来。「或许你说的不错,就像杀人的时候很痛快,可杀完了……滋味实在不好过。」 「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没有被她吓到,玉隋反而接着问,眼中没有半点厌恶,像在聊书法字画一般平常。 她略微想了想,邪气的抿嘴一笑。「很快,一瞬间血溅出来,杀的人越强越有成就感,毁灭真是件很容易的事。」 「为什么又难受?」 「血的味道很难闻,沾在身上怎么也洗不掉。」她有点茫然的看着院子里的碧树。「有时杀多了,觉得眼前的东西都是红的,很恶心。」 清俊的脸上悲悯之色更重了,但因着温柔并不刺人。 「你在可怜我?」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隐约觉得奇怪。「没必要,我还活着,该同情的是那些死人。」 他淡淡的笑了,带着莫名的伤感。 「是的,幸好你还活着。」 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她盯了半天,换了另一个话题。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么?」 「很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他注视良久,声如微风拂过林梢。「她……和想像中不太一样,我很后悔,如果早一点寻到,她一定不会受那么多苦。」 迦夜不说话了,惊疑之心渐起,悄悄缩入袖中扣住了剑。 对方却似不曾觉察,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枚短笛,微笑着征询。 「有酒无乐未免扫兴,我给你吹一曲可好。」 不等回答,他以唇就笛。 清灵的乐声响起,幽幽弥漫,纯净如水,使心灵慢慢平静,宛如遥远的天空飘过的片段,想要捕捉时已被带入了梦境。 无形的乐曲令人放松,天际浮云流动,湛蓝而高远,从树叶的枝叶间望去仿佛被分成无数碎片,亮晃晃的阳光穿过叶片落入眼眉,零乱的光影带来某些奇特的错觉。 舒缓的曲声渐渐嬗变,舒缓的旋律不知不觉化为优美轻快,像野鹿在山间跳跃,和风吹过大地,一朵一朵的山花次递盛开,冰凌的泉水簌簌流淌,触碰着心底隐秘的印痕,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驱使,她情不自禁的轻轻应和。 只唱了一句,她清醒过来顿住了口。 乐声戛然而止,他放下笛子,眼神极亮的盯着错愕的脸。 迦夜愣愣的抚住唇,讶异于自己的失常,更诧异的是那支曲…… 静默了许久,她力持平静。「你怎会……那是什么曲?」 男子缓缓绽开笑容,不答反问。 「你唱的呢?又是何处的语言?」 母亲……自幼所教的南越古曲…… ……怎可能…… 她霍然立起,白瓷酒杯被衣袂拂落,在地上跌了个粉碎。怔忡的瞪着那张温文如玉的脸,刚要再问,苑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 来的人并不陌生,青岚显然是冲着她的,眼睛好奇的扫过玉隋,隐约有些疑惑的诧色。 「你果然在这,有人指名找你,三哥叫我带你过去。」 指名?勉强把混乱的思绪转到另一处,她不无怀疑。 「谁?」 「我要知道就好了。」青岚挠头,也是一脸困惑不解。「是个女的,还带着个孩子,原来你不是姓叶?她说要找迦夜,恰好银鹄听见传给了三哥,不然差点被守门的弟子赶出去。」 「什么样的女人?」 「看着很狼狈,受了伤,衣服上有血。三哥似乎见过……正让二哥看诊。」 寻思了半天,始终想不通会是何方神圣。 纵然在西域,知道这个名字的也不多,何况是到了江南。问题一件接一件,她不禁烦躁起来。 「应该不是敌人。」玉隋似看出情绪,出言开解。「你是谢家的客人,纵有敌意也不致冒大不韪到扬州谢家门内挑衅。」 扬州谢家……正是为此才更恼人…… 她不想惹麻烦,但看来麻烦已不可避免的再次找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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