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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迦夜仿佛不觉,轻松的接口。「我在想倘若教王知晓,会不会如月使一般认为是巧合。」

  「雪使若真好奇,何不试试。」

  僵冷的空气有如凝定。

  半晌,迦夜忽然笑起来。

  「月使是聪明人,自然不用把话点透。」她换了个姿势,稍稍放松下来。「如今可信了我的诚意?」

  九微眼神复杂,探究般看着她。

  「我不明白你处心积虑究竟为何。」

  「或许我们想的一样。」

  「你不像对权力有野心的人。」

  「而你是,这一点足矣。」她坦然直承。「我们所求不一,并无冲突。」

  「你想我怎样。」

  「策动紫夙全力配合。」

  「你已说服千冥?」

  「他比你爽快。」纤手拿起冰冷的茶水倒掉,又斟上热烫的新茶。

  「事成之后又如何。」没有理会她的薄嘲,他步步思索。

  「那是你和千冥的事。」她宛然一笑,执手相敬。「鹿死谁手与我无干。」

  「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拿起杯,却没有饮下去。

  「我所求的,无非是事成。」轻啜香茗,她缓缓咽下。「届时我不会参与纷争,你无须过虑。」

  「越说越是教人迷惑了,恕在下愚钝。」看着清冷而无欲望的眼,一线灵光猝然闪过,他不敢置信的试探。

  「你……难道……记得?」

  素颜忽然不见了笑容。

  对视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

  他静静的凝视许久,绽出一个了悟的微笑,一口饮尽了茶。

  ▼第三十二章 子夜

  夜,静如死。

  整座天山都进入了沉眠。

  床上的男子犹在熟睡,壁上的夜明珠散着淡淡荧光,映出幽暗的桌几。

  密闭的室内忽然有风拂动,一个身影悄然出现,移近床边,俯看着俊美的睡脸。

  或许是感觉到异样,沉睡中的人忽然睁眼,未及反应,纤手已先一步按上了要穴。

  「是我。」熟悉的声音让他心下稍安,疑惑又悬起来,猝然间穴道受制,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你……」问话被一记刺痛打断。

  迦夜翻开针卷,数十根粗细不等的金针赫然入目,她随手抽出,毫不迟疑的钉入大穴。纤手起落,转眼已十余针刺过,头上涔涔有汗渗出。

  他也好不到哪去,金针刺入的疼痛易忍,体内随之而起的真气却激荡起来,一股热气不断在四肢百骇间来回游走,时而四散,在经脉间左冲右突,脏腑间一阵剧痛,刚一张口,一只手便堵住了嘴,将所有声音捂了个严严实实。

  冷汗如雨而下,随着金针越落越急,似有一把把利刀戳入胸臆,痛不可当。牙齿紧合,瞬时将细白的小手咬出血来。

  最后一针落下,素手一拂,所有金针猝然离体迸落地面,被禁制数年的内力汹涌而出,她双手按住胸膛,一分分助他将游移的真气导入正轨。

  这本是极耗精力之举,迦夜武功虽高,内力却不强,勉力而为,不出半刻已微微颤抖,撑到最后一缕真气归正,她颓然倒下,再没有半分力气。两人俱是冷汗淋漓,筋疲力尽。

  静谧的室内,只有沉重的呼吸。

  良久,他终于能抬手,环住她的背心输入内息。持续之下,苍白如死的脸渐渐有了起色。

  他稍坐起来,仍将她拥在怀中,软绵绵的娇躯稍挣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停手。观察了下她的面色,确定无恙后止住了内息,执起垂落的手。

  细白的掌缘有一圈青紫的齿痕,仍在滴血,痛极之下咬得极深。

  没力气下床取药,他以舌尖轻舔,权作止血。

  腥咸的味道盈散齿间,她试图抽回,他固执不放,直到确定血已停住才又放下。

  全身的衣物都已汗透,他费力的扯过丝被覆住两人,迦夜的体温本就较常人低,极易受寒。他以双手环住她的腰,尽可能的保留一点温度。

  她的头倚在胸前,娇小的身体契合怀中,无形中腰腹紧贴,几乎可以感觉出所有曲线。黑暗的空间,唯有发际的香气萦绕,熨烫着每一根神经。

  低头看轻翘的长睫,挺秀的鼻尖,雪白而光润的面颊被汗气润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为什么……替我解开禁制。」起初是右使以特殊手法制住了经脉,叛乱过后右使身亡,他一度以为终身无望。

  「……这一次的任务风险很大,依你目前的功力尚不足以应付。」她的声音低弱而飘忽,依然无力。

  「你怎知该如何施针……」迦夜虽然读过不少旁门左道的医书,却是博杂而不专精,多为旁技,所知有限,按说不可能解开右使的独门手法。

  她没有回答,一室静默。

  「若教王知道会怎样。」

  「他不会知道。」低哑的笑了一声,迦夜疲倦的仰起身,看着他的脸。

  「殊影,你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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