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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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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三者 「你怎麼定義『第三者』?」 柏庶堅持要任小名和何宇穹留下來一起吃飯,在南門附近找了一家不錯的火鍋店,是任小名會算算人均價格然後覺得肉痛轉身走開的那種。任小名不想問她的錢都是哪兒來的,肯定不是柏庶爸媽給的。 熱騰騰的火鍋暫時緩解了半年沒見的尷尬,很快兩個女孩就像從前一樣閒聊開來,聊學校,聊專業,聊最近看到的新聞。任小名提起她們系畢業的一個學姐現在是新華社駐外記者,非常厲害又用功,「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她那樣啊,」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感歎,「聽說她也是小地方出來的孩子,但是完全看不出,知識面特別廣,發音也好,聽說她託福接近滿分,我的天,真想看看她腦子怎麼長的,為什麼那麼有天賦,估計跟你似的,不用上課都能考學分績第一。」 話音未落她就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妥,立刻住口,但柏庶已經敏銳地覺察到了,就問,「你去宿舍找過我了?」 任小名又哪能瞞得過她,只好點頭。 話題不可避免地向尷尬的方向拐去,任小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柏庶的臉色,她倒是神情如常,繼續慢條斯理地吃東西,邊吃邊問,「她們還說我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說你學分績第一了。」任小名只得說。 「哦。太無聊了,我都不知道他們天天上課有什麼意思。」柏庶漫不經心說,「你讓我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去考試我都能考第一。」 任小名跟何宇穹使了個眼色,讓他也別瞎說,就埋頭吃東西。 「她們是不是說我傍大款?」沒想到柏庶自己直說了。任小名嚇了一跳,一口肉差點沒噎在嗓子眼裡,連連咳嗽。 「你們剛才在南門等我,都看到了吧?」柏庶問,「我被她們看到過幾次,就在班裡各種編排我,說我被包養了,每天車接車送,一晚上多少錢,還做五休二什麼的。」她從鼻子裡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編得有鼻子有眼的。」 任小名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我不信她們說的。」她自然瞭解柏庶,柏庶不會被任何非議影響,也不會因為隨便幾句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就動搖自己的人生目標。到現在,任小名還一直堅信柏庶是她見過的最優秀的人,值得最好的未來。 沒想到柏庶看了她一眼,反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任小名奇怪地說。 「你為什麼不信?」柏庶平靜地說,「你該信的。你不是也都看到了嗎,她們說的也沒錯。」 任小名驚異地瞪大了眼睛。她自詡是柏庶最好的朋友,以為能聽到她的解釋,不管柏庶說什麼,她自然也都相信,沒想到柏庶根本沒打算解釋。 「你是什麼意思?」任小名驚道,「不會的。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麼樣的人?」柏庶沒有生氣,但也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樣子。「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該去念清華的人了。我是什麼樣的人,隨便吧。」 「那不行!」任小名騰地站起來,把自己面前的蘸料碟碰翻了。何宇穹連忙扯她袖子,小聲勸道,「行了,好不容易回來見到,不要吵架。」 「不是吵架,怎麼是吵架呢?」任小名永遠不會和柏庶吵架的,她們是那麼好的朋友,一起度過了那麼多只能和對方分享的時光,她們永遠不會有任何理由吵架。「剛開學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不還說你不會放棄的嗎?」她不解地問柏庶。 雖然她自己也覺得自己不該過問別人的隱私,但這一瞬間,她是真實地在與柏庶共情,甚至更加委屈和不甘。 「說過又怎樣?你又不是我,我沒有必要再解釋。」柏庶說。 任小名還要說,柏庶卻打斷了她沒說的話。「你也不用勸我,也不用說是為我好。我就問你,如果拿你的現在來跟我換,你願意留在這裡不上課考學分績第一呢,還是願意去你北京的重點大學外語學院夢想著進新華社當駐外記者?」 任小名沒想到她會這樣尖銳而不留情面,啞口無言。柏庶看她窘迫,就說,「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的答案。所以,你沒有任何立場來高高在上地指責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 任小名坐下,沒有再說一句話。這個瞬間,她想,或許現在,柏庶也是有點嫉妒自己的吧,不管怎樣,自己成了那個如願逃離家鄉的人。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只存在於她自己的想像,她永遠沒有辦法與柏庶共情,以前不能,現在不能,以後更不能。 和柏庶分別後,何宇穹照常送她回家,也照常遠遠就躲起來了以防被她媽看見。晚上任小飛偷偷地過來問她,「你今天見到柏庶姐姐了嗎?」 任小名點了點頭,卻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柏庶沒去北京的事,她電話裡跟任小飛說過了,聽她媽說,他鬱鬱了好幾天,什麼話都沒說。任小名回來之後,問他要不要柏庶的新號碼,他也說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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