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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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集當日。月上谷外,紫荊林褪去昔日蔥榮,透過林中稀疏枝椏,可見綠蘿濛籠蓋一山,穀內碧澗,畫簷飛宇,還有遠處蟻群般的行人。密林包圍的月上穀,是清冷透明的冬,群品都變了樣。而月上穀內,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很多人都不知道,月上穀雖地處少室山下,在相當隱秘的位置,占地卻比少林寺都大上很多。多年前此間地廣人稀,除了鎮星島,其他島都有些荒涼,但近幾年月上穀勢力擴張,即便站在一個島上,眺望另一個島,都會看到熙來攘往的人群。這一日,天空是淺灰色,冷風刮過,清雪亂墜,天地也變得混沌。一遇到了冷空氣,人們的呼吸都冒著煙似的。門庭若市的月上樓,卻像被染上了大紅色。 各大門派的人早已在大廳中祗候。右邊第一桌門派是少林,方丈釋炎在正中央,身邊站著四大班首,身後站著八大執事。近百年來,釋炎是少林寺首個不到五十便當上住持的高僧。他年輕時是人如其名,性格剛烈,嫉惡如仇。不像大師,倒像大俠。但自從他當上方丈,便漸漸變成如今十成九穩的模樣。他亦是如今公認的天下第一人,少林寺在他的帶領下,越發穩坐武林泰斗的地位。第二桌是峨嵋派。五花八葉的領頭人物站在周邊,中間是現任掌門慈忍師太。第三桌是武當派。掌門星儀道長譚繹是大門派中最年輕的掌門,他的武當龍華拳造詣極深,多次在兵器譜大會上拿下榜眼,僅次少林之後。 左邊第一桌是華山派。坐在中心的是掌門豐城。他的右邊空著,是亡妻的座位。右邊站著兒子,左邊坐著愛妾白曼曼。豐城是個謨士掌門,他武功不及幾大掌門任何一個,但華山派卻不曾情見勢屈。豐城摸摸鬍子,一臉笑意地看向第二桌人。 第二桌是重火宮。重火宮來人較多,站了數排:後排是四大護法和一些弟子,前排是三大長老和宮主重雪芝。重雪芝靜靜坐在位置上,神色有些凝重。重雪芝和她身後站著的林奉紫,已是月上樓最格格不入的兩個人。兩個人都是極美的女子,卻不盡相同:喜歡林奉紫的人,會把她誇得天花亂墜,比藍橋仙女雲英還美,討厭她的人,卻認定她奇醜無比;而喜歡重雪芝的人,都會時常感慨這宮主性格很可怕,可再是憎恨她的人,卻都無法否認她的美豔之色。 然而,當豐城看向雪芝之時,雪芝後一桌帶頭的女子目光卻穿透人群,化作青鋒劍直擊豐城。那是雪燕教的人。原雙雙身邊站著柳畫,柳畫卻不時瞥向峨嵋派燕子花。原雙雙原本很介意奉紫站到重火宮那邊,但拿她沒辦法。她這些日子在江湖上幾乎銷聲匿跡。有傳聞說她快嫁人,沒時間操心教內事務,也再沒心思挑逗林軒鳳。豐城一看原雙雙在看自己,立刻收住視線,往高臺的主座上看去。 主座兩邊站著高人幾個頭的漢將世絕,一冷一熱,面相都兇惡無比,有魁星之顏。他們後面站著四個支島的島主:南方熒惑島杜楓,手持一把天妃傘,身法飄逸,輕功卓絕,外號「白鳥公子」;西方太白島苗見憂,月上穀的鐵算盤,被人說成是上官透養的一隻會產金蛋的天鵝;東方歲星島林宇凰,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月上谷二穀主;北方辰星島仲濤,外號狼牙,上官透的鐵哥們,膂力無窮,輕功極差,穀內和練武有關的事務,都要算上他的份……最後,便是主座前的上官透。他雖然是武林中頭號的貴公子,卻極少穿華貴的衣裳。這一日礙於禮儀,他穿了一身非常本色的昂貴衣裳,態度溫和謙遜,卻令許多人感到局促,仿佛他的驕傲,是理所當然的事。 「今日諸位光臨月上穀,實是受寵若驚。既然大集是豐掌門發起的,便請他來解說今番大集之計。」上官透往旁邊讓了讓,等待豐城上去發言。 上官透說話時,林奉紫總是低著頭。豐城離座,走到人群最前端,朝各大門派拱了拱手:「相信各位英雄豪傑來到此地,是以聽聞『蓮翼』重現江湖一事。現下大敵當前,我們卻不知這兩本秘籍在誰手上,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看過了這兩本秘籍……因此,我們頂要之事,便是齊心禦侮。」 站在重火宮人群中的豐涉一直在看著豐城,面無表情。林宇凰瞥了一眼重雪芝,朝她眨眼睛。雪芝點點頭,再看看上官透。上官透卻不多看她一眼,只是微笑著聽豐城說話。突然,豐城道:「不知道雪宮主有何妙計?」 重雪芝站起來道:「實不相瞞,先君曾譜寫兩本秘籍,若能修成,必戰勝『蓮翼』。」 倘若說這句話的人不是重雪芝,這一定會是個很好笑的笑話。但是,譜寫秘籍的人是重蓮,全天下最瞭解《蓮神九式》的人。頃刻間,無人不驚訝,更無人聞之而不心動。慈忍師太道:「那麼……這兩本秘籍現在在何處?」 「我這裡只有其中一本,另一本已經遺失。」 「為何會遺失?」 「這……」雪芝看一眼林宇凰,林宇凰在底下拱手連晃。雪芝清了清嗓子:「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回這本秘籍。」 「天下之大,要尋找一本遺失秘籍,談何容易?」 豐城道:「師太切莫著急。如今我們要做的事,是抓出罪魁禍首。《蓮神九式》固然可怕,但以眾人之力,摧之易如反掌。」 星儀道長道:「只是在捉出元兇之後,秘籍該如何處置?」 雪芝道:「還請交還給重火宮。」 「『蓮翼』乃是武林至邪之物,怎麼可能再交還給重火宮?」 上官透道:「師太此言無錯。不過,『蓮翼』原便屬於重火宮,若我們強行搶之毀之,于情於理,都不大妥當。依在下看來,不如將之歸還重火宮,但是自此不允許任何人修煉,以禍害武林。」 「上官穀主這時再護著雪宮主,恐怕不好吧。」 「在下所言皆自肺腑。」 「師太,此言差矣。」豐城擺擺手,「我這小表弟一向風流倜儻,但在大事上從不馬虎。」 慈忍師太道:「敢問月上谷二谷主高姓大名?可也同意上官穀主的意見?」 仲濤道:「是我。」 「你不是二穀主。」慈忍師太指向林宇凰,「他才是。」 林宇凰道:「我才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嗨你這老太婆,心機真重。一開始便認定是我,還明知故問,這不是當了婊子還立牌坊麼。」 「你、你……」慈忍師太指著他,半晌沒能出下一句話。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林宇凰敢這樣跟她說話,她又拿他無可奈何。釋炎清了清嗓子,道:「老衲以為,若重火宮真能認明大義所在,武林中人必定對其另眼相看。要不要將之歸還,還是要看重火宮的造化。」 雪芝並不喜歡他這般清高的姿態,但念在他也算幫襯著自己,便不多加以評價。慈忍師太有些不甘,但和旁邊的人低聲議論了片刻,迫不得已道:「既然釋炎大師這麼說,峨嵋派也沒有異議。」 接下來,幾個門派都先後商討,表示同意。豐城道:「既然大集是在月上穀召開的,那麼,聚集地也選在月上穀,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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