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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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皓月數圻,雪芝目光閃爍,咬牙揮劍,敏捷而狠勁地劈斷了一個木樁。 不一會兒,橋後傳來一陣拳打腳踢聲,還有人不斷悶哼的聲音。雪芝聞聲而去,看到一群人架著另一個人,作勢要往河沿推。這一塊兒會動手的,一般都不會只是什麼小流氓小混混。穆遠沒跟著,雪芝武功再高也有些沒底。正逡巡不前,忽然聽到前面傳來轟隆的驚響,聲音大到讓人頭皮發麻。那個人和一塊大石一起消失在河堤上。一幫人妖裡妖氣地大笑起來,離開客棧外延。雪芝趕緊跟上去,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河堤下還有一個臺階,而那塊石頭便在中間的臺階上,掉下去的人也不知是死是活,躺在石頭旁邊一動不動。但不過多時,那個人便開始往臺階外爬。 雪芝忍不住道:「喂,喂,你在做什麼?再爬你會掉下去。」 那人像沒聽到她的話,還在往前爬。爬到邊緣時,他選擇了掉下去。雪芝急忙上前一步,卻沒聽到人落入河中的聲音,只是那塊大石稍微挪動了一些。再仔細一看,原來那塊石頭上鑲了一條長鐵鍊,鐵鍊綁著那個人的腰部,那人正在河水和臺階的中間懸著,擺來擺去。她這才看到,下面是平靜無波的河流,一艘小紙船飄浮在臺階正下方,裡面放了一個小藥瓶。紙船順著河水慢慢遊走,而那人的手伸得長長的,想去捉那艘船。可惜距離太遠,鐵鍊的長度根本不夠。 「你是不是要那瓶藥?」雪芝問道。 那個人沒有回話。也不知是什麼人設的刑。這個人似乎中了毒,使不了力。但只要一夠著那個藥瓶,巨石便會掉入河中。到時,就算拿了藥瓶,他也一命嗚呼。雪芝二話不說跳入河中,拿了小船,又朝著那個人遊去,浮上一些,把藥瓶遞給他,結果一看到那個人,嚇得大叫一聲——他的臉,竟然長滿了五顏六色的泡,便像白天慘死的華山弟子一樣。那人一巴掌打掉了她的手,藥瓶飛入水中。 雪芝膽子還算大,急道:「你是不是被鴻靈觀的人害了,神志不清?那個是解藥啊。」 他指了指已經遊走的小船。雪芝道:「你要那個船?」 他沒說話。雪芝又遊過去,把船拾過去,遞給他。他二話不說把船吃掉。雪芝道:「你……你清醒一點,你吃的是紙,不是藥。」 他無視她說的話,閉上眼靜靜等待片刻。忽然,他腳下一蹬,跳上臺階。嗖嗖幾聲,他躍到臺階上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滴落液體在鐵鍊上,用力一劈,鐵鍊斷了開來。他又嗖嗖幾下躥回岸邊。雪芝浮上岸,跟在他後面:「你還好吧?」 其實還是會害怕見到他的臉。但那人一回頭,臉上竟然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便是字面上的意思。雪芝指著他,比剛才叫得還大聲:「妖怪啊!無臉鬼!!」卻聽見那人不耐煩道:「你叫什麼叫?真吵。」說話的瞬間,他的額心已經有東西漸漸皺起來。下一刻,臉上的皮膚居然在下陷,鼻尖冒出來。不過須臾,一張少年面孔出現在她面前。他鼻尖微翹,看上去有些姑娘氣,但眼神堅毅又邪氣,比尋常男孩更不羈些。這樣一來,配上他頭上的紅羽絨,更是充滿了鴻靈觀的妖氣。雪芝愕然道:「你是什麼變的?」 少年道:「我不是什麼變的。我犯了戒條,差點死,現在又活了,就這樣。」 這才留意到他的腰間掛了一個小毒葫蘆,雪芝立刻反應過來:「你就是白天在英雄大會上殺了人的鴻靈觀弟子?」 「是。」 雪芝後悔救了他,道:「既然他們都準備殺你,你回去也是死。殺人償命的道理你懂?」 「怎麼可能死?」少年晃晃腰間的毒葫蘆,「我回去以後,便可以換一個大的。觀主還會賞我更多的毒蠱和毒液,之後我在鴻靈觀裡,可揚眉吐氣。」 「你在說什麼?他們不是要殺你麼?」 少年頗是自豪:「這是觀裡的規矩,只要破除了師兄設下的難題,並且不尋求幫忙,便可以和他交換葫蘆,並且得到他的權力。」 「你沒有尋求別人的幫助?」 那人喚道:「你救了我,但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找你幫忙了?」 天下之大,奇葩層出不窮,這等惡叉白賴,她卻是頭一次遇到。跟鴻靈觀的人果然無法溝通,雪芝轉身便走。少年在她身後道:「不過,觀主也說,有恩必報,是鴻靈觀的道德底線。」 聽到最後一句,雪芝哭笑不得,決定不和他閒扯,準備回客棧。但是沒走出兩步,手腕被人拉住,身子被扭過去,一個火辣辣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 「這下兩不相欠。」少年露出非常天真純潔的笑臉。 雪芝目瞪口呆——她的初吻又沒了! 之所以稱之為「又」沒了,是因為她十二歲時,和穆遠比武時不小心回頭親了他,但在她的定義中,有感情的吻才能叫初吻,所以她決定那一次不作數。而這一回,也不知是否年紀大了些,她受到刺激頗大,二話不說,一拳把少年擊倒在地。少年捂臉,無辜道:「為何打我?」 雪芝氣得滿臉通紅,舉劍只想殺人滅口。然關鍵時刻,一顆迷霧彈掉在地上,她聽見少年在霧中說道:「不喜歡這個,下次我換個方式報答你便是,後會有期,小美人!」 已至子時,金風微雨意深秋,雲橋煙樹,月滿西樓。一抹奉天夜色,描摹出片影的江湖。雪芝無奈地回到客棧,原想回臥房倒頭睡下,途徑一艘畫舸,看見一個人坐在舟頭。她十分警惕,險些抽出武器,卻發現那人是夏輕眉。他也正巧看見她,緩緩站起來道:「重姑娘。」 他換下了靈劍山莊的白衣黑腰帶,亦不再戴皮制護腕,反是一身暗紅便服,發冠金龍戲珠,氣質清雅絕塵,不像習武之人,倒有幾分儒意。客棧裡兀自有壺碗碰撞聲,嘈雜切切,讓雪芝幾次想開口回話,都未能如願。夏輕眉倒是大方,見她停下,一躍而起,落在雪芝面前:「不知重姑娘是否還記得夏某,今日與姑娘在英雄大會上過招的夏輕眉。」 夏輕眉果然人如其貌,文雅懂禮法,雪芝心中對他多了幾分好感:「自然記得。夏公子中宵在此月下泛舟,真有雅興。」 「其實……夏某一直在等重姑娘,卻又覺得貿然打擾實在不便,便一人在此喝酒,不想天緣湊巧,在此遇到了姑娘……」 「在等我?為何?」 晚風吹下,月落明窗紗,夏輕眉面露尷尬之色,泛著月光照不確切的粉色:「白日在大會上傷了重姑娘,是以心有愧疚。」 「哈哈,原來是為這個。」雪芝擺擺手,「夏公子確實多慮。那是在擂臺上比武,我怎可能往心裡去。」 夏輕眉笑道:「重火宮的少宮主,果真名不虛傳,恢廓大度。夏某想請姑娘小酌一杯,不知姑娘是否賞臉?」 「沒問題。請。」雪芝與夏輕眉一同回到客棧一樓。 一到晚上,武林豪傑參賽完畢,都在這此對飲高歌,雪芝和夏輕眉剛一進去,半數人都擱置酒觴,回頭望著他們。重雪芝卻不以為然,與夏輕眉在一個小圓桌旁坐下,要了一壺桑落酒道:「這桑落很正,是清香大麯。」 「重姑娘懂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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