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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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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說要他等等她,但張澍清楚,是她在等他。 她不急,他的步伐卻不會慢下來。 張澍的績點每個學期提零點幾,對於他的績點基數來說實屬不易,他從前說自己的專業課與競賽生相去甚遠,到了大三會出現斷層。 但是沒有。 他在專業課最多的大三拿到了優秀等次,商業企劃書也寫了一版又一版,雖然都是泥牛入海,了無音信。 在所有人開始為畢業論文發愁的時候,盛夏顯得尤其輕鬆,三年裡出了兩本書,論文數不過來,她原創素材豐富,查重也不在話下,著實令人羡慕。 除此之外她還有空剪視頻發微博,生活節奏沒什麼變化。 如果硬要說變化,大概是譚教授已經提前把她當門下,分派起活兒來絲毫不客氣,不過也有護短的時候,網絡上出現關於盛夏的書的□□,老爺子還會冷不丁懟上幾句。 那個口中嚷嚷著「語言學就是語言學,文學就是文學,放在一起要幹什麼?負負得正冷冷摩擦生熱」的教授,三年下來不知是頓悟了還是妥協了,有時候也會發出「綜合有綜合之精妙」的評價,同學們覺得譚教授脾氣變好了,盛夏只隱隱憂愁——這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經過譚教授同意,盛夏有時候也把他拍到她的vlg裡,逐漸侵佔了張澍的「戲份」,語錄層出不窮。 「夏夏,感覺我們幾個,只有你像是文學系的人,應該說,理想中文學系的人,就應該是你這樣的。」 大三最後一夜的臥談,廖菁忽然歎息著說。 廖菁在跨專業考研,準備去念法律。 「是啊,筆墨生香,文以載歌,是望而不可得的人生。」樊靜姝也感慨。她找了電視臺的實習,打算畢業就工作。 鐘路婕正在糾結繼續上研,還是聽父母的話考個事業單位。 都說大四是高考之外人生的第二大轉折年,盛夏覺得這個年份在提前,有人大三已經在準備,更有人從入校就已經做了路徑規劃。 仔細想想,她好像沒有什麼規劃,只是一直順其自然在做事,然後接住順其自然的結果。 「哎,夏夏,張澍這麼使勁刷績點,他是要出國嗎?」廖菁問。 盛夏搖搖頭:「沒聽說有這個打算。」 這個話題比較敏感,因為成卓陽準備出國,廖菁和他,拉拉扯扯一年多,還沒有確立關係,兩人除了沒有親密舉動,和情侶也沒有差別。 原因就是成卓陽從大一就計劃出國,他本科階段的所有活動,都是為去麻省理工搭建跳板。 廖菁:「但是他們倆在實驗室這麼久,都是想做人工智能這方面吧?出國好像是必由之路……」 「捨不得吧,」樊靜姝道,「誰捨得把盛夏扔在這自己出國啊?」 「嗯,換我我也捨不得。」廖菁應和著,語氣裡有淡淡的落寞。 是這樣嗎? 盛夏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第93章 笨蛋仙女 放了假,盛夏和張澍都沒回南理,各自都有保研夏令營要參加,保本校幾乎沒什麼懸念。 河清大學的夏令營要比海晏大學早兩天,地點在郊區一家度假村,接連幾天都在下雨,張澍不放心她自己打車,便送她過去。 路上暴雨傾盆,他們才剛抵達度假村就接到通知,上游的水庫洩洪,淹了一段路。 張澍回不去市區,便只能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著,等待道路疏通。 盛夏還沒開班,就先在外邊同張澍住一塊。 外邊狂風大作,屋裡,張澍環著她一塊看電影。 盛夏忽然問:「你要是趕不回去參加夏令營,怎麼辦?」 「應該不會。」張澍不甚在意。 盛夏盯著他:「萬一呢?」 張澍抬眼,學她的口吻,念了句詩:「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這時候了,還不慌不忙挺有興致。 「路淹了,無處徐行啊?」 「明天肯定能通,有的是人比我們忙碌著急。」 「嗯……」 盛夏當然知道路不會一直淹,可她想說的彼路,非此路。 如果,他因為她被困在這,被困在國內,他的路,何嘗不是她淹的呢? 「我聽廖菁說,成卓陽准備考MIT啊?」 張澍專注看電影,隨口「嗯」一聲。 盛夏:「美國在這方面是不是確實比較強一些?」 張澍還是語氣隨意:「不止一些。」 「那你呢?」 「嗯?」張澍沒反應過來怎麼扯到他。 「你為什麼不去?」 張澍低頭,視線離開屏幕,盛夏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補充她的問題:「阿澍,你履歷這麼好,為什麼不出國讀研?」 盛夏聽廖菁說過,對於常青藤名校來說,張澍的履歷甚至比成卓陽要有優勢。 張澍就這麼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就把她的情緒和腦子裡彎彎繞繞的邏輯想明白了,他把電影暫停,撈起她的腰讓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對面說話。 「也許之後會以交換或者遊學的方式去那麼一年半載,」張澍說,「你聽說什麼了?我因為你在國內所以沒選擇留學嗎?」 盛夏低了低頭,「沒有聽誰說什麼,是我自己猜的……」 「猜得挺准。」他說的時候笑了一下,盛夏卻忽然滿臉愁色,驚訝又沮喪地看著他。 雖然心裡已經知道,但是她以為他會說得委婉點。 張澍親了親她額頭,「當然有你的原因,如果這點分量都沒有,哪天才有資格合法?」 盛夏聽著並沒有覺得開心。 張澍:「但你沒有耽誤我,不要想岔了。」 「在AI這一塊,無可否認,美國現在還是絕對的主導……」他語氣認真,手握著她的,有一下沒一下輕撫,「但只是學術研究方面,實踐來說還是人口基數更大的中國更有優勢,有更多的落地場景,去年去斯坦福暑研回來不是和你聊過?」 盛夏點頭。 她其實一知半解,但很喜歡聽他說那些稀奇古怪的名詞,就好像他也會對她詩詞歌賦的世界充滿好奇一樣。 去年他暑研回來,她去機場接他,一路上,他顯而易見的興奮,像剛被信念充實的理想家。坐上出租車,就開始跟她聊無人駕駛;路過金融街,跟她說在未來二十年,個人信用完全依賴大數據衡量,欠個話費可能都要影響個人保險費;回到學校取快遞,跟她討論智能倉儲普及的條件和時限…… 那都是她以為的科幻世界,他說不久就會實現。 聊這些的時候,張澍是熱烈的、純粹的、閃閃發光的。 「我和成卓陽能力點不一樣,他想做技術的引領者,所以他需要到學術最前沿去,親身去突破,我沒有這個執念。」 如果沒有她,張澍當然會選擇出國,畢竟更貼近前沿沒什麼不好,但她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阿澍要做什麼?」 「我?」張澍輕笑一聲,「做到略懂,攬過來用。」 「奸詐。」 「大作家用詞要嚴謹,這叫術業有專攻。」 「那是要創業嗎?」 「嗯。」 「銅臭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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