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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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澍提了提眉梢,說得稀鬆平常:「誰那麼沒眼力見,看不出名草有主了嗎?」 名、草、有、主。 這幾個字似帶電,盛夏指尖輕顫,整個手順勢從他手掌裡抽了出來。 張澍看著她又羞又怯的表情,哭笑不得。 這句話,還好吧? 這種程度都不行? 盛夏也覺得自己反應有點大了,忽然抽手好似拒絕,不知是不是又無意傷害了對方,她尷尬抬眼,沒話找話:「那辛筱禾為什麼還會問?」 張澍望天花板,笑了笑。 該怎麼說呢? 她是你娘家人,她有底氣啊笨蛋。 這話更不能說了,她聽了估計抬腳就跑。 張澍低頭看她清泉一般的眼睛,問道:「盛夏,詩詞歌賦這麼浪漫,裡面沒教怎麼談戀愛嗎?」 盛夏:…… 敲門聲解救了盛夏,護士推著小推車進來了。 盛夏站起來騰位置,隨口小聲說:「你該吃藥了。」 說完見張澍臉一僵,才後知後覺她這話,和他剛才的問題間隔很短,很像在回答他——罵他有病。 張澍短促地笑了聲,深深看了她一眼,好似在說——給我等著。 「今天精神很好嘛,張澍。」護士調侃道。 張澍:「還不錯。」 「藥還是要吃,針還是要打哈。」 護士用瓶蓋接藥片,往張澍手心放。盛夏見護工不在,便過來幫忙,拿著一次性紙杯給張澍倒水,先倒一點開水,再補一點常溫純淨水,摸著溫度合適了,遞給他。 護士在一旁眉眼彎彎:「你同學真貼心呀張澍?」 這語氣裡不無調侃。 盛夏稍微低頭,張澍笑笑,接過水,「只是同學?婷姐,要不你再好好看看?」 說罷一手掌的藥往嗓子裡扔,水灌入,喉結滾動。 護士視線在二人臉上逡巡,裝模作樣琢磨許久,道:「嗯……妹妹嗎,長得倒是挺像!」 咳咳! 張澍忽然一陣猛咳,一掌藥一次下肚,這麼一嗆直咳得他臉紅脖子粗。 盛夏慌忙湊過去拍他的背,給他順氣。 張澍緩了緩,抬眼睨護士:「閉嘴吧。」 護士竊笑,整理好藥瓶子,推車出去了,嘴裡念叨著:「哎呀別激動,我是說有夫妻相來著!」 盛夏:…… 這會兒張蘇瑾回來了,手裡還真提著果切和酸奶,打開給盛夏吃。 盛夏:「不用的,我一會兒就走了。」 張蘇瑾:「吃點,買都買了。」 盛夏捧著果切安靜吃。 手機震動聲傳來,是盛夏的。 王蓮華打來,說在樓下了,接她去上課。 盛夏站起,「我媽媽來了,我得去上課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提。 然而這一次,張澍看著並沒有不高興,只說:「姐你送她下去吧?」 「好。」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 張澍:「你估計找不著路。」 盛夏:…… 沒有這麼誇張吧?她都來兩次了,記得怎麼走。雖然確實是七拐八拐的。 她到了門邊,又聽身後張澍問:「下次什麼時候來?」 盛夏回頭,她也不知道王蓮華下次什麼時候讓她來,「我儘快,你好好休息。」 「你說的。」 路上她收到「宋江」的消息。 很長一段,從來沒有見過他在QQ上說那麼長的話。 「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辛苦了,這麼長時間的煎熬和努力,辛苦了。另外,對不起,沒有看到你的努力,沒有在你努力的時候做個加油打氣的人,還說過一些風涼話,對不起。我說過,你這麼努力,一定不會有個壞成績的。但如果是最壞的結局,就算最後你真的出國,我也沒關係,大學我會掙錢,假期去看你,也可以爭取交換過去,再不行我考研考去美國,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都可以。我收回到此為止那種話,但仍希望你前程似錦,而我不想做個旁觀者,我想做那個捧花祝福的人,如果你需要的話。」 「你需要我嗎,盛夏?」 盛夏怔怔地,反復讀了好幾遍。 他的文字還是那樣,算不上有什麼文采,甚至語意重複累贅。 可她就是看得整顆心都揪在一起。 明亮而驕傲的少年,把自己放在乞求者的位置,反復說,如果你需要的話。 盛夏腦海裡不由想像他現在的樣子。 應該正半躺在病床上,捧著手機認真打字,然後焦急等回復?會不會也像她一樣,手機亮了暗,暗了亮,眼睛就是難以離開彼此的對話框? 他會不會因為等不來回復而皺眉? 斟酌字句的時候,會不會咬嘴唇? 要命。 才剛離開,她已經很想很想他了。 直到送達目的地,王蓮華叫她下車,盛夏還沒回過神來。 「哦」一聲下了車,進了大廈,來到課堂。 老師開始講課,她還在神遊。 怎麼回復? 頭一回,辭藻滿腹的盛夏覺得詞窮。 不知是怎樣的言語,才能傳遞同等厚度的真誠。 待她下課回到家,對面像是終於等不及了,發來一個問號。 這個問號倒是讓盛夏感覺輕鬆了許多。 張澍還是那個張澍,霸道的張澍。 既是表白,他必然是要得到答覆的。 盛夏想起他調侃她說,詩詞歌賦沒有教她談戀愛嗎? 她在腦海裡搜羅一番,挑了合適的一句,回了過去。 「幸得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 忙碌仍是高三的常態,尤其一模考得不好的,王濰基本上是每週一次知心哥哥時間。 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一晚上聊十幾個,說同樣的話十幾遍的。 但盛夏是確確實實從談話中感受到了緊張。 不少科目增加了周測驗,感覺每天都在考試中度過。 聽說考著考著,就麻木了。 晚上回家,盛夏會整理錯題,張澍會撥語音電話過來,她如果有問題,隨時可以問。 她覺得這樣下去會影響他休息,便拒絕了他的語音。 「那這樣我睡不著了,除非你來看我。」他老話重提,幾乎每天都要問一遍,她什麼時候去。 她也想去啊,但是王蓮華天天接送,她一點機會都沒有,除非翹課。 翹課他又不同意。 沒轍。 張澍在醫院也開始恢復複習了,只是他坐立的時間不能太長,效率自然是極低的。侯駿岐總跑醫院給他送最近的試卷和資料。 而盛夏已經不止一次在水房、走廊、午托聽到別人議論了。 議論張澍命不好,在這種時候遭逢大難,別說狀元了,估計河清大學海晏大學都不好考了。 有個實驗班的,說話很點風涼:「張澍算是一手好牌廢掉了,幹嘛老替他操心,又不是只有張澍一個人能替附中拿狀元。」 這是傳聞,說這話的具體是誰,又是在哪說的,盛夏不得而知。 只知道侯駿岐和吳鵬程上人班裡把人給打了。 兩個人記過處分。 其實她也很擔憂。 高考就是一場持續的戰鬥,即便腦子裡有貨,停擺的時間一長,是很難恢復狀態的。 夜裡她也時常自責,如果不是因為她老去一方書店,他也就不會去,他不去,就自然不會遇到這種事。 直到現在,事件熱度已經下去了,張澍的微博下邊還有人在每天給他發祝福,祝他高考奪魁。 很多都是外校的。 陶之芝也說,無論是一中還是二中,都有很多人在議論這個命途多舛的准狀元。 前准狀元。 現在大家幾乎都不太看好他了。 只是礙著他見義勇為做了好人好事,不敢公開置喙罷了。 但張澍自己,好像沒那麼著急。 盛夏試探性地問過:「你最近卷子做得還順利嗎?」 「做倒是都能做,沒有掐表,效率不得而知。」他回答。 盛夏:「還是身體要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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