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
| 一一〇 |
|
|
|
次日盛夏一醒來,就條件反射一般看QQ,除了騰訊新聞,沒有任何消息。 空間也沒有任何點贊評論。 甚至連訪客記錄都沒有。 他沒有看見嗎? 也許,早早就睡了呢?他最近都回家很早。 想想一起連麥做題,不過是半月裡的事,竟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覺。 張澍還是從上午睡到下午,當然只是課間。 中午吃飯的時候,盛夏注意到他也沒看手機。 想想自己發的說說,她還有點羞恥,如果他不看的話,晚上她還是刪掉好了。 正發著呆,聽見有人叫她:「盛夏,你出來一下!」 是付婕叫她。王濰竟然也在。 她還沒起身,就看到張澍忽然醒了,像聽到什麼號令一般猛然抬起頭,看一眼盛夏,又順著聲音的方向看窗外。 眼神帶著將醒未醒的茫然。 就像是下意識的動作一般。 付婕笑道:「張澍,醒了啊?再睡會兒啊?沒叫你啊起什麼床?」 哄堂大笑。 「睡睡睡,就知道睡,鈴聲都叫不醒你,也不看看倒計時多少天了,你的第一能睡著給我搶回來嗎?」老王喋喋不休。 盛夏都不知道要不要這時候出去了。 王濰對張澍真是操碎了心。 不知是誰忽然喊道:「叫盛夏他就醒了啊!盛夏的名字就是鈴聲啊!」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盛夏「轟」的一下紅了臉。 平時他們私下調侃就算了,怎麼能在老師面前…… 張澍往嘴裡灌了大半瓶水,似是要清醒清醒,而後沉道:「瞎嗶嗶賴什麼?」 語氣是實實在在的責怪。 那同學呆了呆,盛夏也身子一僵。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回應同學們的調侃。 好似,有避嫌的意思。 王濰呵斥瞎叫嚷的同學:「好好學你自己的!」 隨後又溫和道:「盛夏,來。」 * 「盛夏,這個消息我必須第一時間告訴你,」付婕面色凝重,「你的稿子,一選就沒過,編輯說,單篇質量倒是問題不大,但是作為合集,沒有主題,太分散,這也是之前沒有策劃好的原因。」 其實也是盛夏投機取巧的緣故。她有想過合集需要更統一,但是之前寫的,大多都是她興之所起,自然是沒什麼主題的,後來又捨不得放棄前面幾萬字的稿子。 盛夏心一沉,「主題的話,統一時代或者類型嗎?」 付婕點頭:「大體是這樣。」 「投別的出版社看看呢?」 「應該也差不多。」 盛夏不願放棄:「那我重寫呢?」 「很難,」付婕分析,「我仔細看過了,你選取的年代相同的,最多有8篇,但是類型又差別太大,如果只算類型,豪放派有6篇,婉約是最多的,有10篇左右,其它很多都難以歸類,並且非常小眾。」 如果最多有10篇同類型,也才2到3萬字,重寫,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她上學期期末那段時間,每晚熬夜到凌晨,日休4個小時,筆耕不輟,竟都是無用功。 晴天霹靂。 這個詞真實發生的時候,人是懵的。 最打擊人的從來不是沒有希望,而是眼看著希望被打破。 王濰看著小姑娘瞬間煞白的嘴唇,都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了。 「盛夏……」他還是開口,「李主任打電話來問你的成績條,你在二中的成績沒有上傳,有空的時候,發給我一下。」 盛夏耳邊嗡嗡的,沒怎麼聽清。 但知道,付婕和王濰不是為了一件事來的。 付婕撞了撞王濰胳膊,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說話了。 「盛夏?」付婕叫她。 「嗯,老師。」 付婕安撫:「行不通的話,就全力準備高考吧,你進步很大,保持住,再沖一沖,也能考很好的大學的。」 盛夏喃喃道:「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她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自己座位的,只是等坐了下來,才發現,這幾日頭一次她經過後門時,沒留意他在幹些什麼。 她無暇顧及了。 明日高一高二也正式開學了,這會兒準備晚修,隔壁兩棟教學樓沸反盈天,高三的只搖搖頭,感慨兩句,看一眼倒計時牌,繼續埋頭做題。 大多數人終究還是要走高考這條獨木橋的。 她又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架一座青雲梯? 能力到此,別無選擇。 盛夏拿出手機,點進QQ,聊天框裡,留學機構的老師給她發來了新的課表。 SAT的課也開始排了。 她還是沒有回復,點進自己的空間,把最新一條說說刪除。 《聲聲慢》啊,它是一首,閨怨詩。 是註定得不到答覆的悲怨。 盛夏往自己嘴裡塞了顆巧克力,準備收心開始學習。 任何時候,沉浸在悲傷之中都沒有益處。 隨手把巧克力包裝紙塞垃圾袋裡,才發現太滿了,擠著同桌李詩意的垃圾袋了,李詩意有些不滿地看向盛夏。 盛夏道了聲「抱歉」,拎起袋子去衛生角扔。 之前,和張澍同桌的時候,她垃圾袋總是佔用他的鉤子,他會不會,其實也很煩呢?還有她的東西總是亂飛…… 有時候辛筱禾都挺無語的。 可他好像,從來沒說過什麼。 他看著挺難搞一個人,其實很包容。 盛夏把垃圾袋扔到大垃圾桶裡,甩了甩沉重的腦袋——她怎麼又在想他。 扔個垃圾,也能想到他。 盛夏剛要轉身,忽然世界一片黑暗,與此同時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抱怨聲傳來—— 停電了? 財大氣粗的附中也會停電? 「靠!高一高二一來哪兒哪兒都開燈,又超負荷了?」 「電工能不能行了,每年都要搞這出,假期沒檢修啊?」 「好像不是哇,我家群裡說家裡也停了啊?」 「這片都停了?」 「行,放假吧各位!」 「哦耶,我看誰敢偷偷學習!」 「買蠟燭去買蠟燭去!」 盛夏一動不敢動,因為她正站在衛生角,也就是北邊小走廊,身後就是一排香樟,在黑夜裡沙沙作響。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她知道她應該馬上進教室,但是腳挪不動步,她有點夜盲,此刻還未適應黑暗,完全辨不清方向。 她脊背竄起一陣涼風。 一些稀奇古怪作了古的東西又鑽進她腦袋裡…… 陰惻惻的。 忽然,感覺一陣風過,有巨物湊近,她的手被捉住了,整個僵住,下意識尖叫了聲——啊! 然而比起教室裡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幾不可聞。 隨即她聽見熟悉的聲音說:「別害怕。」 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她就被牽著往前走,從小走廊直接出了教學樓,到達連廊。 漆黑的夜,她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但是緊握的手傳來的溫度,讓她血液沸騰。 身後教室裡傳來侯駿岐的聲音:「買蠟燭去吧阿澍,誒?阿澍呢?阿澍!人呢,啊?」 過會兒還有王濰的聲音,幾乎是在吼:「這片都停了,等學校自己發電,短則半小時,再慢一小時也好了啊,等等!別吵了!」 不吵了。 他們越走越遠,身後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