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一〇九


  這麼多天,他都沒有要說的意思,就是不願意提吧。

  仔細想想,他們並沒有十分熟悉彼此,連他可能會遇到什麼事,她都猜不出。

  共同認識的人,除了同學,就只有張蘇瑾。

  可最近張蘇瑾看著心情挺好的,不像是家裡有什麼事的樣子。

  「沒事,你那麼漂亮去赴約,沒看到是他的損失!」

  「夏夏,別難過,週末我陪你罵他!」

  這是陶之芝的最後兩條消息。

  難過嗎?

  當然。

  那天去的路上,她特地帶了兩個頭盔,竟還在想,這次他載她,她要不要摟他的腰呢,會不會太不矜持啦?想想就臉頰發燙。

  而回程的時候,她看著那沒有用途的頭盔,眼眶忽而發熱。

  臉紅赴約,眼紅散場。

  疑惑、心酸、遺憾。

  當然是難過。

  難過到,再也不想約會了。

  盛夏又無意識地點開了QQ空間,把主頁刷到重複,又百無聊賴往回刷。忽然想起他表白那晚說,從她的留言板分析出生日,她點開了他的留言板。

  最早的都是一年前了,內容無關痛癢,都是什麼「踩一踩」之類。

  退出的時候點到了之前的提示消息。

  隨手往下刷,幾乎都是他給她的點贊和評論。

  一個會把她的空間翻遍,一條一條點贊和評論的人,如今也一句話都沒有了。

  鼻尖泛起一絲酸澀,她就這麼呆呆看著那些評論。

  忽然,盛夏猛地坐起。

  滑到底又一條一條往上看,倒著念。

  [我暈。]

  [喜歡春天?南理沒春天,謝謝。]

  [歡歡喜喜上學去,高高興興回家來。]

  [你怕是沒把雷公電母放在眼裡。]

  [你是這風格?]

  [知道了大文豪。]

  [道聽途說是真理。]

  [瞭解。]

  [嗎?]

  我、喜、歡、你、你、知、道、了、嗎?

  盛夏不可置信地確認了一遍。

  是這樣的,連順序都沒錯,這怎麼會是巧合?

  當時她就覺得,除了前面幾句勉強和她發的內容有關,後邊怎麼都是胡言亂語。

  她沒有多在意。

  那時候,那是什麼時候?

  是從濱江公園回來的晚上。

  難道他,這麼早就喜歡她了麼?

  盛夏重新躺回去,手機頹然扔一邊,她望著天花板發呆。

  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

  他喜歡她,她知道了。那又怎麼樣呢?

  他的喜歡,她弄不明白。

  或許,她是不是有這個資格問一問呢?

  盛夏不確定,但心裡有個聲音在叫囂著,鼓動著。

  她又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說說,僅「宋江」可見。

  *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

  凌晨兩點,張澍看見了盛夏的說說。

  書桌還點著燈,他剛結束今天的學習。

  天氣要熱不冷的,她,睡不著?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首詞,前邊有句: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這句用在他身上似乎更合適。

  扭了扭疲憊的脖子和肩頸,張澍站起身,看了眼時間,猶豫幾秒,還是敲響張蘇瑾的門。

  「姐,醒醒。」

  「姐?」

  「姐!」

  張蘇瑾開了門,臉色並不好。任誰大半夜的被叫起來能心情好?

  然而下一秒,她就清醒了。

  張澍高高站在門前,沉道:「姐,我戀愛了。」

  張蘇瑾靜靜看了眼自家弟弟,眨眨眼,出了房門,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坐。

  「給我倒杯水。」

  張澍「哦」一聲,去倒了,還給自己拿了聽可樂,單手打開,拎著易拉罐邊緣往嗓子裡倒。

  張蘇瑾靜靜看著幾米開外,身形挺拔,喉結滾動的少年,莫名有些眼熱。

  小時候抱著她大腿不撒手的娃娃,長大了,成長得這樣好。

  「給。」張澍把水放她跟前茶几上,自己則隨意倚靠在電視櫃旁,「你說的,什麼時候戀愛了,一定要告訴你。」

  張蘇瑾腹誹:……倒也不必大半夜告訴。

  「和盛夏嗎?」張蘇瑾開門見山。

  兩秒靜默,張澍答:「不是和,是對。」

  張蘇瑾:「什麼意思,單向?」

  張澍低頭:「沒法雙向,她要出國了。」

  他把事情從表白開始,省略著說到了與盧囿澤的對話、還有無疾而終的約會。

  張蘇瑾問:「你什麼想法呢?」

  「我不知道,」張澍又灌一口,任由汽水滋滋刺激感官,「如果是在其他階段,高一、高二,甚至高三才剛開始,我也許都有辦法,但是現在,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無力、迷茫。

  張蘇瑾:「你問過她嗎?」

  「嗯?」

  「問她,她有什麼想法。」

  張澍搖搖頭。

  「男生和女生面對問題最大的不同,就是男生只想著解決問題,而女生更關注情緒和態度,」張蘇瑾道,「你不要給她做決定,要給她做選擇,要談談,才能知道怎樣是對她好,你所認為的不自私,可能不是她要的。」

  張澍:「關注情緒而不解決問題,不就意味著可能不理智嗎,如果繼續下去,真的耽誤她學業和未來怎麼辦?」

  張蘇瑾點點頭:「也許會,但,即便結束也該給個確切的告別。」

  張澍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渙散。

  張蘇瑾道:「我之所以讓你一定告訴我,是想告誡你,要保護女孩,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不是說女孩就格外脆弱,是女孩受傷的癒合週期比男孩要長很多,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過不去。越單純的人越是如此。你沒赴約,就已經做錯了,她可能再也不想和你約會了。」

  一句氣聲的歎息,從張澍口中呵出。

  「知道了。」他把剩下一點汽水一飲而盡,兩手一扭,易拉罐被擰得面目全非。

  他一個遠投,易拉罐順著抛物線「哐當」落入垃圾桶。

  「睡吧姐。」

  張蘇瑾不多說,對張澍來說,一兩句話就夠了。

  她起身,要回房間,身後傳來少年無力而頹敗的聲音——

  「姐,我真的喜歡她,好喜歡,一想到就會心疼的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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