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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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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順德繼續道,「時隔這麼多年,兜兜轉轉,本宮不還是將你抓了嗎?而且,本宮還篤定,那紀雲禾明知這是龍潭虎穴,也一定會來救你。」 順德的臉微微貼近玄鐵的牢籠,盯著長意:「當年,她便願冒死將你推落懸崖,放你離開,而後又獨自捨命相搏,幫你擋了身後追兵……」 順德的話聽在長意耳朵裡,好似一個字比一個字說得更慢,那唇齒之間每吐出一個字,便讓他眼瞳中的驚異更多一分。 待她說完,這句話落在長意腦海裡的時候,瞬間便又滾燙地落在了他的心頭,一字一句,一筆一畫都在炙烤著他,又似一隻大手,將他的心臟攥緊。 「……你說什麼?」 「哦?」順德笑了起來,「那個紀雲禾竟然還未曾與你說過這些事?」 順德看著長意的神情,恍然大悟,隨即哈哈大笑,仿佛肚子都笑痛了一樣:「莫不是你將她囚在北境時,她竟一言一語也未曾與你透露過,她是為何殺你,為何被擒,又是為何被我極盡折磨,過的那六年?」 長意面色越發白了起來,素來鎮定的人,此時竟因這幾句話,唇瓣微微顫抖了起來。脊樑骨裡,一陣惡寒直抵五臟六腑,猶如尖針,連帶著將他的心肝脾肺盡數紮穿,鮮血淋漓。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五指想要攥緊,卻因為心尖的疼痛而無力握緊。 「好啊好……這個紀雲禾,卻是連真相也捨不得讓你知道!」 那時的紀雲禾,身體孱弱,被他帶回北境時已是命不久矣,如今一想,長意便立即想到紀雲禾為何不說。 將死之身,言之無益。 而現在……她歷經生死,仿佛是在老天爺的刻意安排下又重回他身邊。長意以為是自己失而復得,所以他說,過去的事已無意義,不必再談。 他以為,是自己原諒了紀雲禾,他以為,是他終於學會了放下,他還以為是他終於學會了度己與度人……卻原來並非如此。 長意終於明白,當他與紀雲禾說過去的事不用再提時,紀雲禾的欲言又止是為什麼,他也終於明白,在紀雲禾身死閉眼的那一刻,她為什麼會流下眼淚。 因為這些話她都沒有與他說。她獨自背負了,隱忍了……為了他。 「紀雲禾一定會來的。」順德冷冷地拋下一句話,「你們可以作為我的祭品,一同赴死。」她轉身離開。 長意閉上眼睛,印記讓他感知到紀雲禾的所在,她已經在京城了,便在不遠的地方,她沒有第一時間找來,她一定是在謀劃什麼,但不管她謀劃得如何周全,又怎麼能在順德打算甕中捉鼈時全身而退? 長意睜眼,眸光森冷地看著順德的背影。 他不能讓紀雲禾前來冒這個險。 長意知道,能阻止紀雲禾前來的,可以是他逃,亦可以是他死。 長意撐著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站住。」他輕喚一聲。 順德在地牢的甬道中停下了腳步。 長意抬起手,黑袍袖間微微結霜的蒼白手腕露出,長意在自己手腕上咬了一口。鮮血流出,淌在地上,而那鮮血卻沒有就此靜止,它們在地上跳動著,隨著長意腕間的鮮血越流越多,那鮮血漸漸在地上凝聚成一把血色冰劍,被長意握在了手中。 「你想要我的命,可以;想動紀雲禾,不行!」 順德聞言,嘲諷一笑:「鮫人,你如今憑什麼還能對本宮大放厥詞?」 長意未再搭理她,手中血色長劍一動,地牢之下,陰暗潮濕的氣息亦跟著一動,整個地牢為之一顫,甚至整個京城的地底都隨之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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