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恰似故人歸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
|
|
竟是還記著這茬……阿紀琢磨了片刻,不動聲色地撒了謊:「我逗盧瑾炎的,我這身本事都是自己學的。」 說來也奇怪,她當著這鮫人撒謊的感覺……竟然也有幾分莫名的熟悉。 她以前和這個鮫人到底有什麼糾葛?莫不是她騙了人家什麼貴重的東西?她難道是個賊嗎…… 阿紀這邊在琢磨,那邊長意也緩緩給自己倒了碗粗茶,抿了一口,茶葉的苦澀味道在唇齒間蔓延開,他看著茶碗,繼續問道:「哦,那又是何時修成人形的?二尾得何機緣而成,三尾又是如何突破?及至四尾,你應當有許多修行的故事可以說。」言罷,他的目光才轉到阿紀身上。 阿紀被他冷冽的目光盯著,嘴巴張了張。「我……」她終於道,「尿急……」 「去吧。」長意放下茶杯,「回來說也一樣。」 阿紀推開茶碗,忙不迭地往客棧後面跑了。她一離開,只剩長意一人獨自坐在客棧大堂中間,四周除了小二再無他人。 小二和掌櫃眉眼交流了許久,終於,掌櫃走上前來,賠著笑問:「尊主……前些日子打南邊來了一些上好的茶,要不我給您換換?」 長意轉頭看了掌櫃一眼。 自打冰封紀雲禾以後,長意已經許久沒有記住身邊人的長相了,他們在他眼中都是一張模糊的臉,今日見的與昨日見的沒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是他們身上的標記,他的侍從、謀士、軍將…… 但今日,他卻將這個掌櫃的臉看清了。 他臉上溝壑深藏,是飽經人世滄桑的印記,掌櫃的眼中帶著的討好與卑微是他內心恐懼的象徵,他在害怕自己,但又不得不服從自己。 長意轉過頭來,轉了轉手中未喝盡的苦茶。 昨日大殿之上,這個叫阿紀的人擲地有聲的叱問尚在耳邊——「我看你這鮫人是身居高位久了,忘了初衷。你今日作風,怕是全然對不住那些為北境而死的亡魂!」 他仰頭,將手中粗茶一飲而盡。 「不用了。」他淡淡道,「這茶很好。」 掌櫃一驚,眨巴了一下眼:「哎?這茶……這茶……」 「我坐片刻便走,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哦……好好……」 掌櫃的摸著腦袋走到了一旁,和小二面面相覷。而長意一邊又給自己倒了碗茶,一邊耳朵動了動,他以敏銳的聽力聽見客棧後面三個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盧瑾炎空洞茫然地問著:「怎麼辦?」 「我們是不是尿太久了?」姬寧問。 阿紀抓了抓頭髮。「那個……妖怪……怎麼說呢?我想想……嗯……」她的神色突然鎮定下來,「算了……我們跑路吧!」 另外兩人有些蒙:「啊?」 「走走走,咱們從後門走。」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後院便再無動靜。 長意看著碗裡的茶,茶水映著他的眼瞳,他勾唇一笑,將碗中茶飲盡,隨即摘了身上的玉珮,放在桌子上,道:「忘了帶銀子,便用它抵茶錢了。」 他沒再看震驚的老闆和小二,走出門去,走過繁華的小街,長意輕輕喚了聲:「來人。」黑影侍從如風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長意身側。侍從單膝跪地,俯首聽著他的吩咐:「去查查那只狐妖到底有幾條尾巴。」 「是。」 侍從簡短地應了一聲,眼看著便要離開,長意忽然又道:「等等。」 黑影身形頓住。 「抬起頭來。」 黑影一愣,呆呆地將頭抬起來:「尊主?」 一張清秀的臉,年歲不大,卻已是一臉老成。 「我記住了。」長意邁步繼續向前,「去吧。」 是的,他是應該記住的,這一張張臉,一條條人命,他們對他交付鮮血與信任,他們什麼都沒做錯,何以要為他的步步錯承擔責任…… 阿紀三人逃出客棧後,不敢再回去,阿紀就帶著姬寧在北境城中找了個破廟過了一晚。 現在的北境,與鮫人初來時只有馭妖台的北境並不太相同了,北境有了自己的城池,原來的馭妖台便如同京城的皇宮一樣,在整個北境城的中間。 在地牢中相遇的四人裡,蛇妖是在北境待得最久的人,雖然同樣是坐牢,但是人家坐牢之後有家可以回,不像他們。而盧瑾炎與阿紀、姬寧兩人也不一樣,盧瑾炎也有自己的馭妖師夥伴,雖然他們才降來北境,但他離開客棧之後,也有包容自己的團體。阿紀和姬寧在北境就是真的舉目無親了。 他們不敢去找蛇妖,怕被鮫人找到,也沒法跟盧瑾炎一起回去,那些馭妖師現在對妖怪和國師府弟子有很大的偏見,所以她只好帶著姬寧尋了個破廟將就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盧瑾炎熱心腸地給他們帶了早餐來,阿紀也早早地醒了,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道:「我們還是得儘快南下。這鮫人心性我摸不准。」她分析道,「現在不走,之後可能就走不掉了。」 她不知道這個鮫人對過去的自己是個什麼態度,但從他的各種舉動來看,這個鮫人應該是個強勢至極的人。一旦被他發現她和過去的她有一絲半點的聯繫,那他肯定不會讓她離開了。 搞不好囚禁一輩子也是有可能的。 她還沒看夠這個世界,可不想在這苦寒地被囚一輩子,就盯著那張鮫人臉,什麼指望也沒有。 雖然……那張臉也挺美的,甚至可以說是她目前為止見過的世上最美的臉。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