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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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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沉默片刻。紀雲禾在沉思半晌之後,忽然抬頭,看向長意。「和談吧。」她道,「我去勸降他們。」 此言一出,房間陡然安靜了下來。 洛錦桑呆呆地看著紀雲禾:「和談?勸降?你去?」 紀雲禾沒有看洛錦桑,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長意:「我去。」 長意沉默片刻,依舊是那句話:「一起。」 …… 天正黑,馭妖台之外,風雪連天,面前是一片茫茫雪原,風雪背後,一片黑壓壓的大軍壓在天地之間,將這風雪景色更添厚重與壓抑。 馭妖台前,巨大的城門之下,兩匹馬載著兩人,走向遠方那千人萬騎。 越往前走,來自前方的壓力越大。 紀雲禾與長意一人只有一個憑鮫珠撐起來的空架子,一人沒有身為妖怪力量代表的內丹。他們走過風雪,停在了雪原之上。兩人馬頭並齊,對方人馬未到,紀雲禾望向身邊的長意。 「你當真不將鮫珠拿回去?」 長意瞥了紀雲禾一眼,銀髮飛舞,與雪同色:「不拿。」 紀雲禾笑著看他:「他們要是動手將你抓了怎麼辦?」 「沒有鮫珠,他們依然抓不了我。」 這個鮫人很是自信。紀雲禾回過頭,望向遠方,道:「你是個不說大話的人,我信你。」 長意回頭,瞥了紀雲禾一眼,只見紀雲禾瘦弱的身形裹在那藏青色的斗篷之下,她那麼瘦弱,好似這風雪再大一點,就能將她吹走,她拉著馬韁,控制著身下因前方妖氣而有些不安的坐騎。 「長意,這景色真美。」她眯眼看著面前的風雪與遼闊的遠方,「我已許久沒有身處這般景色之中了。」 她說著這話,好像此一行並不是賭上性命來與敵方對談,而只是出來吹吹風,看看景,活動活動筋骨。 長意看著她,應道:「對,很久沒有了。」 他也很久沒有在這般遼闊的景色下看過紀雲禾了。 上一次,還是六年前,在離開馭妖穀的路上,她站在他的對面,背後是一片追兵,長意如今猶記得她手中長劍帶給他的冰冷的刺痛感,那麼清晰…… 而如今,她在他身邊。 長意本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將紀雲禾從那個房間裡放出來,他本是打算關她一輩子的,直到她真正停止呼吸,再不讓她有背叛他的機會。 但他帶著她出來了,若是紀雲禾想要再次背叛他,她帶著他的鮫珠,只要在對方來的時候,站在他的對立面,便可輕而易舉地取他性命。 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給她鮫珠,放她出來,與她離開馭妖台。 「這或許也是我此生最後一次了……」 她遙望著長空,風雪呼嘯間,神色蕭索。長意心中一痛,隨之理解了她言語之中的意思,又是一痛。 紀雲禾瀕死之時,長意見過,也為之痛過。 他騙過自己,也忽視過自己的情緒,但及至此刻,看著紀雲禾微微凹陷的眼窩,還有那被他吻過的,乾裂蒼白的唇,長意胸中情緒湧動,湧上他的喉間,壓住他的唇舌,讓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地開口道:「紀雲禾。」 紀雲禾轉頭看他,幽深漆黑的眼瞳映著漫天飛雪與他的銀髮。 「若你願發誓,以後再無背叛,我便也願……再信你一次。」 風雪還在亂舞,然而天地間所有的聲音仿佛都靜止了。 紀雲禾愣愣地看著長意。 在長意眼中,她殺過他,背叛過他,利用過他,而今,他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 紀雲禾唇角動了動,終是壓住心頭情意,硬著心腸笑道:「大尾巴魚,你怎麼還那麼天真哪,這麼多年了,人類的誓言,你還敢當真啊?」 紀雲禾的言語,字字如針,但長意還是看著她道:「你今日若說,我便信。」 心頭一陣劇痛。冷硬的心肝都好似被震碎了一般疼痛。紀雲禾雙手在袖中顫抖,幾乎握不住馬韁,身下馬有些焦躁地踏步,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轟隆之聲,萬人軍隊前來的腳步震天動地,打破兩人之間的氣氛。 紀雲禾這才重新握住馬韁,看著前方道:「陣前休談此事了。」 萬人大軍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湧向兩人,卻在百米開外停住了。 前方,數十人打馬而來,馬蹄急促,轉瞬間十幾人便停在紀雲禾與長意面前。 有些是紀雲禾熟悉的面孔,有的則面生,但看起來兇神惡煞般,好不嚇人。 此前到北境的使者思語也在其中,她是林昊青的妖僕,自是比其他人更緊張林昊青一些,她率先提了馬韁,走上前來,望著紀雲禾與長意:「只你二人?」 對面的人一開口,方才將紀雲禾飄散的神志喚了一些回來。她望著妖僕思語,道:「北境尊主親自前來,勝過千人萬人。」 眾人看了長意一眼,長意未發一語,但他的藍瞳銀髮,早已成為傳說,傳遍世間,有的人第一次見他,忍不住轉頭竊竊私語起來。 長意打馬上前一步,揚聲道:「北境無意與馭妖一族為敵,諸位若今日退兵,林谷主自然能安然無事回到馭妖穀。」 「我等如何信你?先交出林穀主!」人群中,一彪形大漢提了馬韁,走上前來,「還有我馭妖山的晉陸兄,其他再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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