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君初相識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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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禾走到牢外時,腳步忍不住頓了一下,直到身後的人撞過她的肩頭,她才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她從未覺得,來見長意有今日這般沉重忐忑的心境。 但她必須去,因為,她是在場唯一能為長意想辦法的人。 紀雲禾跟著人群,入了囚牢。 牢中,侍從們已經給順德公主擺好了座椅。她坐在囚牢前,看著牢中已經被開尾的長意,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而長意看著順德公主,眼神之中寫滿了疏離與敵意。他站在牢籠之中,一言不發,宛如剛被送到馭妖穀來的那一日。他是牢中的妖,而他們是牢外的人,他們之間隔著柵欄,便是隔著水火不容的深仇大恨。 他厭惡順德公主。 紀雲禾那麼清晰地感覺到,長意對於人類的鄙夷與憎惡,都來自面前這個踐踏了天下九分豔麗的女子。 他與她是本質的不同,順德公主認為天下河山是屬於她的。而長意則認為,他是屬於這渺茫天地的,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和能力,擁有這蒼茫山河。 而當紀雲禾踏入囚牢的一瞬,長意的目光便從順德公主身上挪開了。 他看了眼紀雲禾,眉頭微微一皺,目中帶著清晰可見的擔憂。 是了,昨夜倉皇,她毒發而去,根本沒有來得及和長意解釋她到底怎麼了。這條大尾巴魚……在牢中一定擔心了很久吧。 思及此,紀雲禾只覺心頭一暖,但看著他面前的牢籠,又覺得心尖一酸。 「少穀主,你給這鮫人開的尾,委實不錯。」順德公主的話打斷了紀雲禾的思緒,再次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攬到了她身上,「只可惜這世間並無雙全法,本宮要了他的腿,便再也看不到那條漂亮的魚尾巴。」她歎了口氣,她打量著長意,宛如在欣賞一件心愛的玩物,「不過,少穀主還是該賞。本宮喜歡他的腿,勝過魚尾。」 紀雲禾聞言,倏爾想到那日夜裡,這牢中的遍地鮮血和長意慘白到幾無人色的臉。 那些痛不欲生,那些生死一線,在順德公主口中,卻只成了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她喜歡。 她的喜歡,可真是好生金貴。 紀雲禾的拳頭忍不住緊緊地攥了起來。 而林昊青並無紀雲禾這般的想法,他毫無負擔地行禮叩謝:「謝公主。」 「來,讓鮫人開口給本宮說一句討喜的話。」順德公主又下了令。 而這次,牢中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林昊青瞥了紀雲禾一眼,但見紀雲禾站在一旁,並無動作,林昊青便走到囚牢邊,盯著長意道:「鮫人,開口。」 長意連看也未看林昊青一眼。 牢中沉寂。順德公主沒有著急,她勾了勾手指,旁邊立即有人給她奉上了一個小玉壺,她仰頭就著玉壺的壺嘴飲了一口酒。 方才順德公主開心時那愉悅的氣氛,霎時間便凝固了。 給順德公主奉酒的小太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一下,連諂媚的張公公也乖乖地站在一邊,看著面前的一寸地,宛如一尊入定的佛。 過了許久,順德公主終於飲完了小玉壺中的酒,她沒有把玉壺遞給奉酒的小太監,而是隨手一扔,玉壺摔在牢中石子上,立即被磕裂開來。 奉酒的小太監立即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渾身微微顫抖著。 「馭妖穀中哪位馭妖師教會鮫人說話的?」順德公主終於開了口,她看似溫和地笑著,輕聲問著林昊青,「本宮隱約記得報上來的名字,不是少穀主。」 場面一時靜默。 紀雲禾從人群中走了出去。 她背脊挺直,站到了順德公主面前。 長意的目光霎時間便凝在了紀雲禾的後背上。 「是我。」 順德公主看著紀雲禾,一字一句地開口道:「本宮要鮫人,口吐人言。」 紀雲禾沒有回頭看長意,只對順德公主道:「公主,我不強迫他。」 此言一出,眾人靜默著,卻都不由得看了紀雲禾一眼。有人驚訝,有人驚懼,有人困惑不解。 而長意則有幾分愣怔。 順德公主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歪著腦袋,左右打量了紀雲禾兩遍。「好。」順德公主望了旁邊的張公公一眼,「他們馭妖穀不是有條赤尾鞭嗎?拿來。」 「備著了。」 張公公話音一落,旁邊另有一個婢女奉上了一條赤紅色的鞭子。 順德公主接過赤尾鞭,看了看,隨即像扔那玉壺一樣,隨手將赤尾鞭往地上一扔。 「少穀主。」順德公主指了指赤尾鞭。 林昊青便只好上前,將赤尾鞭撿了起來。 「此前,本宮給你們馭妖穀的信件中是如何寫的,少穀主可還記得?」 「記得。」 「那你便一條一條地告訴這位……護法。」順德公主盯著紀雲禾,「本宮的願望是什麼?說一條,鞭一次,本宮怕護法又忘了。」 林昊青握著鞭子,走到了紀雲禾身後。 他看著還站得筆直的紀雲禾,微微一咬牙。他一腳踹在紀雲禾的膝彎上。 紀雲禾被迫跪下。 昨日夜裡,他這般救了她一命,今日,同樣的動作,卻已經是全然不同的情況。 林昊青握住赤尾鞭,他心中對紀雲禾是全然不理解的。 這種時候,她到底是為什麼堅持。 讓鮫人說一句話,難道會痛過讓她再挨上幾道赤尾鞭嗎?她背上的傷口,痂都還沒掉吧。 「順德公主,其願有三。」林昊青壓住自己所有的情緒,看著紀雲禾的後背,說道,「一願鮫人,口吐人言。」 「啪」的一聲,伴隨著林昊青的話音落下,赤尾鞭也落在紀雲禾的後背之上。 一鞭下去,連皮帶肉撕了一塊下來,後背衣服被赤尾鞭抽開。紀雲禾背上猙獰的傷口,在長意面前陡然出現。 長意雙目微瞠。 「二願鮫人,化尾為腿!」 「啪!」又是一鞭,狠狠抽下。 林昊青緊緊地握住鞭子,而紀雲禾則緊緊握住拳頭,她和之前一樣,咬牙忍住所有的血與痛,通通咽進肚子裡。 林昊青看著這樣的紀雲禾,心頭卻不知為何竟然倏爾起了一股怒火。 她總是在不該堅持的時候堅持,平日裡妥協也做,算計也有,但總是在這種時刻,明明有更輕鬆的方式,她卻總要逞強,將所有的血都咬牙吞下。 而這樣的紀雲禾越是堅持,便越是讓林昊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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