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君初相識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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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鮫人,他所在的地牢整個沉入了地下,現在正好被嵌在一處裂縫之中,玄鐵欄杆仍在,將他困在裡面。 但他不驚不懼,坦然坐在這地底深淵的牢籠之中,巨大且美麗的尾巴隨意放著,鱗片映著百丈外的一線天光,美豔不可方物。 鮫人隔著欄杆看著她,神色自若,仿佛紀雲禾剛才的匆忙和猶豫,都是崖壁上的塵土,拂拂就掉了。 紀雲禾在這黑暗深淵裡看著他,終於仿佛見了深海中他原來模樣的萬分之一——隨意的,美麗的,高傲的,泰然自若的模樣。 四目相接,雖然環境荒唐地變了個樣,但他的眼神和之前並無二樣。 紀雲禾不由得失笑:「哎,你這大尾巴魚,可真讓我好找。」 玄鐵牢籠堅不可破,即便是紀雲禾,也難以將玄鐵牢籠撼動分毫,但好在這牢籠整個掉下來了,玄鐵穿插其中的山石卻並沒那麼堅固。 紀雲禾未花多少功夫就用劍在牢籠頂上的山石裡鑿了個洞出來。碎石有的滾入萬丈深淵,有的掉在鮫人身上。紀雲禾透過洞口,垂頭一看,牢裡的鮫人一動不動,攤著尾巴坐在下面,連身上的灰都懶得拍一下。 他只仰頭望著紀雲禾,神色中,有一分打量,一分奇怪,剩下的,全是無波無浪的平靜。 紀雲禾鑿得一頭大汗,滿臉的灰,看到鮫人這個眼神,她覺得有些好笑。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大尾巴魚,你到底想不想出來呀?」 鮫人腦袋微微偏了偏,眼中又添了幾分困惑,他好像在奇怪,不懂紀雲禾在做什麼。 紀雲禾歎了口氣,覺著這鮫人長得美、力量大,但腦子估摸著有些愚鈍…… 所以才會被抓吧。 「算了。」紀雲禾趴下身,伸出手,探入自己鑿出的出口裡,「來,我拉你出來。」 鮫人依舊沒有動。 在紀雲禾以為他其實並不想走的時候,鮫人終於微微動了動尾巴。 巨大的蓮花一般的魚尾拂過地上的亂石,他微微撐起身子,地底死氣沉沉的空氣仿佛因為他的細微動作而流動了起來。 細風浮動,撩起紀雲禾的髮絲,也將崖壁上滲出的水珠掃落。 水珠擦過紀雲禾的臉頰,在她臉頰一側留下如淚痕一般的痕跡,隨即滴落在鮫人魚尾之上。 一時之間,鮫人魚尾上的鱗片光澤更是動人。 細風輕拂之際,在這虛空之中,鮫人宛如乘上了那一滴水珠,淩空飄起,魚鱗光華流轉,魚尾飄散如紗,他憑空而起,宛如在深海之中,向紀雲禾遊來。 伸出手的紀雲禾便這樣看呆了。 這個鮫人,太美了,美得令人震撼。 鮫人借滴水之力,浮在空中,慢慢靠近紀雲禾伸出的手,但他並沒有抬手握住紀雲禾的指端,首先觸碰到紀雲禾指端的,是鮫人的臉頰。 他並不想與紀雲禾握手,直接向洞口飄來,臉頰觸碰到了紀雲禾的指尖,並非故意,卻讓紀雲禾感覺自己仿佛觸碰到了天上神佛的面部一般,竟覺有一絲…… 不敬? 紀雲禾連忙收回自己的手,在山石之上站起身來。 鮫人也從她鑿出的洞口中飄了出來,他浮在空中,巨大的蓮花一樣的尾巴在空中「盛開」,鱗片流光轉動,冰藍色的眼眸也靜靜地盯著紀雲禾。 饒是在這般境地,紀雲禾也有幾分看呆了。 這鮫人……一身氣息太過純淨。 他在牢籠裡奄奄一息時紀雲禾沒有察覺,現在卻是讓紀雲禾覺得自己……好似站在他面前,都是冒犯。 紀雲禾只在畫卷書籍之中,見過被世人叩拜的如仙似神般的妖怪,這些年她在馭妖穀馴服的妖怪數以萬計,像鮫人這般的……一個也沒見過。 也不知道那順德公主到底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對這般妖怪動私心。 「走吧。」回過神來,紀雲禾以禦劍術將劍橫在自己腳下,她踩上了劍,回頭看了鮫人一眼,「你自己飄出去,還是需要我帶你?」 鮫人看了看她腳下的劍,思索片刻,卻是向紀雲禾伸出了手。 大概是……他力量還太弱,還得讓她帶他一程的意思? 紀雲禾如是理解了,一伸手,握住了鮫人的手。 鮫人猛地一愣。 紀雲禾的手溫熱,鮫人的手微涼。鮫人眼睛微微睜大,似乎對人類的體溫感到陌生。 紀雲禾手臂用力猛地拉了鮫人一把,卻沒有拉動。 兩人都飄在黑暗的空中,四目相接。 紀雲禾有點蒙:「你這是何意?」 鮫人還未做出回答,忽然之間,深淵之下,金光一閃。 紀雲禾垂頭往下一望…… 「不好……那老頭要重啟十方陣!」 十方陣被破,但根基仍在。歷任馭妖谷穀主都會口傳十方陣陣眼與成陣法術,現在林滄瀾雖無法完全重塑十方陣,但他若是拼命一搏,全力調動十方陣剩餘法力,用以對付青羽鸞鳥卻是可行的! 紀雲禾與鮫人所在的這個地方正是離殊破開十方陣時裂開的深淵,可見十方陣陣眼便在深淵下方。 此時林滄瀾調動十方陣的力量,雖是為了對付鸞鳥,但陣法力量所到之處,對妖怪都有巨大的傷害! 「走!」紀雲禾手臂再次用力,想將鮫人拉上自己的劍。 但依舊沒有拉動! 「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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