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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陳異車子在市區繞了圈,順路接了大勇和他女朋友,又等塗莉下樓,最後捎上呆毛,晚上去了間會館,宴會桑拿麻將拉卡OK一條龍,陳異心情似乎不錯,臉上笑意濃濃,眉眼飛揚。吃完飯,大家在麻將桌上玩得開心,陳異也打了兩圈,塗莉陪坐,幫他數籌碼放炮,還贏了不少,最後唱K喊了幾箱酒,大家玩起了遊戲,把陳異脖子上的那根大金鏈條拽了下來當場驗貨,他被灌得面色發白,一雙眼睛熠亮如星仰在沙發上,慢悠悠又抽起了煙,塗莉摟著他的脖子,豔紅的吻印在他脖子上。

  苗靖等盧正思過來,兩人匯合,找了個地方吃飯,最近有個零部件設計的項目交到苗靖手裡,圖紙已經下來,後續的設計和試驗認證工作都要展開,苗靖跟盧正思聊的就是這個,後來吃完飯,苗靖索性跟著盧正思回公司,她自己對著技術文件加了兩個小時的班。

  時間差不多,盧正思從外面進來,說下雨了,苗靖起身要回去,和盧正思出了辦公室,秋雨淋漓裹著寒氣,風吹過她的發梢裙擺,我見猶憐的纖弱婀娜。

  「實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盧正思替她打傘,摸了把車鑰匙出來,「公司車子都空著,我借了輛,正好送你。」

  「謝謝,麻煩了。」苗靖沒拒絕他的好意,「你真的不用跟我一起加班。」

  「我覺得這樣挺好,跟著苗工你學到很多東西。」

  「還是應該有自己的私人時間,不要學我。我可能有點矯枉過正。」

  「苗工你是我見過的……最努力的女生,你一直都這樣嗎?」

  「這是可以說的嗎?」苗靖微笑,「努力是最容易獲得的天賦,也是擺脫人生或者說,擺脫煩惱最簡單的方法。」

  「苗工你的煩惱很多?」

  苗靖粲然一笑:「我只是對人生的選擇性很有興趣。」

  兩人聊工作,聊未來和行業,最後聊到各自家裡,盧正思試探問:「你說的……生重病的那個人是陳異嗎?」

  「你覺得他像嗎?」

  盧正思有點迷茫的聳聳肩膀。

  *

  到了家樓下,盧正思和苗靖共撐一把傘下車,她小心翼翼牽著裙擺,沒想到街邊停了輛車,穿著豹紋短裙的塗莉摟著陳異也回來了,四個人在樓下打了個照面。

  陳異喝的不少,但還不到醉的地步,脖子上的明晃晃的大金鏈子已經不見,他懶洋洋搭在塗莉身上,全身陰冷冷黑沉沉,眉眼冷硬幽戾,襯得棱角分明的面孔在雨夜中白如玉石,散著放縱狂欲的氣質。

  兩把傘匯至一處,陳異和苗靖各自抬頭,眸光在細密雨絲中接觸,安靜一瞬,又默然挪開。

  「好巧啊。」

  「回來了?」

  這一會的雨下得不小,褲腳都沾了濕意,四人一前一後上樓,苗靖燒水泡茶,給陳異醒醒酒,大家也喝兩口暖和一下——茶壺一擱,家裡氣氛突然熱鬧,塗莉和盧正思聊起晚上的趣事,陳異那根大金鏈子怎麼被大家瓜分乾淨,滿屋子都是塗莉的清脆笑聲。

  雨下的這麼大,陳異晚上來者不拒,塗莉當然打算今晚留下來。

  時間不早,盧正思有點兒局促,猶豫著要走,被苗靖攔住:「雨這麼大,你開車回去也不安全,不然留下來吧。」

  話音剛落,三個人六隻眼睛都盯在她光潔面容上,陳異神色微變,意味不明的眼神僵住不動,盧正思臉色微紅,有點束手束腳站著,再撓撓頭,被塗莉的玩笑話化解尷尬:「這家裡就少張麻將桌,不然今晚上可以多打幾圈,大家找找,家裡有沒有撲克牌。」

  盧正思順勢跟進了苗靖房間。

  房間輕輕闔上,沒鎖,留著一條細細的縫,能聽見屋裡一點聲音,塗莉笑眼看了又看,妖妖嬈嬈窩進陳異身上,撚起發尾挑逗他毫無表情的面龐,他眉蹙得越緊,卻絲毫沒有動作,耷著眉眼,一口口悶抽著煙。

  「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塗莉噘著紅唇,媚眼眨了又眨,貼著他的耳朵,「我先去洗澡?」

  他半眯眼,嘴裡吐出一口煙霧,冷冷勾著唇,權當回應。

  塗莉愉快進了浴室,還問苗靖借了卸妝乳和麵霜,進了陳異房間,看他懶懶支著腿,靠在床頭抽煙,咯咯直笑,長髮拂在陳異肩頭:「今晚上挺有意思的,苗靖拎著兩個杯子,一盒牛奶進房間,還問我要不要,哪有人這時候喝牛奶的。」

  她兩隻胳膊掛在陳異肩膀,細細密密親他,嗓音魅惑:「你不去洗洗?待會沒准浴室要排隊了。」

  陳異眉眼冷硬,摁著打火機又點了支煙,嗓音嘶啞輕佻:「急什麼,讓他們先洗不行?」

  塗莉春意綿綿捏他的堅硬胸肌,突然咦了一聲,眼神閃爍興味:「隔壁是不是有聲音?」

  老房子,兩個房間並排著,門靠著門,隔音並不算好。

  「這是什麼聲音?怎麼慘叫起來了。」塗莉捂著唇咯咯笑,「沒想到苗靖看起來秀氣文弱,還挺放得開的。你們兩個男人要不要比一比?看看誰厲害?不然這樣光聽著,多那個……」

  他面上一股冷森狠戾的鬱氣,卻僵著要鎮定自若,太陽穴一跳一跳,瞳眸陰沉,泛著點紅絲,梗著脖子,煙抽得越來越急,越來越亂,最後眉宇迸出幾分兇橫,把塗莉拎起來:「穿衣服。」

  「怎麼了?」塗莉不解。

  長腿邁下床,腳步有股肅殺之氣,開門去敲隔壁的房門,咚咚咚,屋裡聲音停住,苗靖打開一條窄窄門縫,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

  他咬牙:「你出來。」

  「我換個衣服。」

  她聲音懶懶啞啞,眉眼繾綣乏力,把門闔上。

  針刺般的痛意從脊背彌散上來。

  苗靖身上只穿了個薄薄的短睡裙,找了個長長的毛衣外套裹著,她抱手從房間出來,陳異在陽臺等著她。

  他那雙眼睛熠亮驚人,也兇狠得嚇人,垂著頭,冷冷掀開眼簾,直勾勾盯著她一步一步邁過來。

  風拂動她的長髮,像湖底濃密的水草,那雙漂亮的眼睛柔軟沉靜,苗靖站在陽臺,把身後的門順手帶上,輕聲問:「怎麼了?」

  他咬牙,再咬牙,幾乎要後槽牙咬碎,話語冷硬低沉,一字一句,把她釘在原地:「我他媽不管你回來幹嗎,不管你住哪裡,做什麼。我沒有點頭讓你帶男人回來睡覺,你他媽的,你要麼給我搬走,要麼去酒店開房。」

  苗靖沉默了許久,最後幽幽垂眼,輕啟唇瓣:「那你呢?你房間也有人。」

  「我也一樣。」他恨聲道,「不帶女人回來過夜。」

  「好啊。」她想了想,「但如果你不在家呢?」

  「不行!!」

  「沒問題。」她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狡黠和焉壞。

  他看著她那副表情,面龐緊繃,冷硬如石,恨不得咬住她的喉嚨,讓她笑不出來的聽話。

  苗靖回了房間,當著他的面打開了房間門——盧正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屋裡空無一人,她拿筆記本看了一集綜藝節目。

  「晚安,我睡了。」

  陳異腦子猛然嗡的一響,陰風嗖嗖僵硬在地。

  塗莉火冒三丈的被臉色鐵青的陳異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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