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野狗骨頭 | 上頁 下頁 |
| 三七 |
|
|
|
▼第15章 骨頭 正常社交——時間、場合、旁人、聲音、空間都足夠滿足,一觸即離的觸碰,手指像落雨,極短暫滴在肩膀,腰背,手臂,溫度和觸感悄然無聲滲進衣料,只有紫光燈可以照出完整的指紋,嗓音和氣息被毛孔吸收,煙草男人味和清雅淡香攪渾——像一根黑色細線顫顫繞繞從皮膚鑽進肌肉,遊入血管,順著大動脈回溯進心臟,線上串著細針,毫無防備戳在心瓣,難以拔除的微疼微癢。 陳異迅速收斂神色,面孔凝刻板正,眉眼凜然正經,音調低沉入底,極力忽視妙曼腰肢和無暇凝脂,清麗眉眼和揚起的精緻下巴,指點她如何看球,打點,發力…… 笑著說話,揮杆運動,來回走動,身邊喧鬧、所有的一切都是虛無的褪色背景,只有那根黑色細線纏繞再纏繞,為什麼無人窺見端倪?這樣醒目的顏色和痕跡,就在眼皮子底下肆無忌憚裹得如同蠶繭密不透風。 苗靖鬆開球杆,歉意似的朝盧正思搖搖頭,退回坐在椅子上休息,陳異轉身不見了蹤影,沉悶站在路邊吞雲吐霧,有小女生目光閃爍看著他,他濃眉微松,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壞笑,把人害羞得溜走。 再回檯球廳,球桌已空,苗靖和盧正思已經走了,波仔說他們抱著兩隻玩偶走了,要去附近的小吃街逛逛,不回來,陳異嗯了一聲,仰頭坐在椅子上休息,聽見波仔說盧正思,濃眉大眼挺禮貌正派的年輕人,和苗靖很般配,他兩隻眼睛僵直盯著天花板,波仔又說莉莉姐的電話,陳異嫌他嘮叨,把波仔趕回家去,自己留在店裡清淨。 這天晚上陳異沒回家,留在檯球廳練球,恰好接了個電話,說是來了位斯諾克高手,在隔壁城市停留幾天,陳異想都沒想,第二天一早開車走了。 俱樂部裝潢富麗堂皇,今天能來的都不是普通人,排名點號,都算有點成績和名氣,俱樂部老闆也認識陳異,他不打公開賽事,但在球桌實力不容小覷,一度想招到麾下當球員未果,球桌旁圍了一大圈人,陳異圍觀不怎麼說話,最後摸著球杆上場,身姿擺得格外好看,配著燈光下那張英挺年輕的面龐,看著像個花架子,一杆發力,滿桌人都靜了。 他這水準,已經在職業球手一二線段位了。 塗莉連著好幾天找不到他,去問苗靖,苗靖也不知道,陳異給她發消息說出去兩天,再去問波仔,才知道陳異去外地打球去了。她在檯球廳當過收銀,知道球廳大概一年二十多萬的利潤,陳異分了一半給波仔,還有十多萬進了自己口袋,陳異花錢大手大腳,跟狐朋狗友出去吃喝玩樂哪次不是他買單,他有時也靠球桌上的掛杆賺快錢。 苗靖問波仔:「一般多少錢一局?」 「幾千的也有,有時候一萬一局,異哥心底有數,不會玩得很過火。」 「經常玩嗎?」 「那倒沒有,他也不讓學生在這賭球,畢竟學校嘛,查的也嚴。」 波仔這麼說,苗靖也沒說什麼,陳異從初中就在小球房裡打球,從十塊二十塊玩起,誰都習慣了。 走了一個禮拜,等陳異打球從外面回來,天氣涼了,他黑衣黑褲迷彩靴,脖子上不知從哪兒搞了根金鏈子,和玉牌掛在一起,別有一股風塵大哥味,又恢復了那種無所謂懶洋洋的狀態。 苗靖看見他脖子上的金鏈子,問他真假。 陳異把金鏈子拋在手裡,沉甸甸的,得意揚眉:「一個俱樂部老闆輸給我的,你說真假?」 她沒問他打球輸贏如何,但聽他打電話邀朋友去唱K桑拿,想來結果也不會太喪氣,電話轉身,他見她秋水瞳眸沒有落處,長腿一邁坐在她面前,跟哥們掛了電話,問她:「這幾天在家怎麼樣?」 「挺好。」她坐在沙發疊衣服,問他要不要吃蛋糕。 「哪來的蛋糕?」 「正思的生日,我們買了個生日蛋糕,沒吃完,被我拎回來,放在冰箱裡。」 哦,別人吃剩的蛋糕,問他要不要吃。 「不吃。」 說到盧正思,又是一樁事情,陳異撐著下巴,微微眯眼,嘴角努了努:「你跟盧正思挺好?」 「很好。」苗靖低眉順眼,想起件事情,柔聲道,「天氣冷了,早起趕班車有點困難,正思經常來回市區跑,也不太方便,我想搬到公司宿舍去住,我的房間可以保留嗎?週末也許可以回來待一兩日。」 他垂眼,濃睫漆黑,又猛然起身,大步邁開,「隨便你吧。」 「你要出去嗎?」 「有事?」 「那正好。」她把衣服抱進房間,「我換件衣服,捎帶我一程,我今天有約會,晚上我晚點回來,你要是回來的早,把洗衣機的管道修一下,有點漏水。」 「……」 苗靖摸著耳朵上的珍珠耳環走出房間,長髮用髮卡松松挽著,散落幾縷垂在天鵝頸,淺藍的襯衫裙長到小腿,好像是再普通不過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是有股晶瑩冷淡、清麗不豔的矜貴氣質,誰也奈何不了她,摸不著她滑走的裙角。 她跟盧正思約了去餐廳吃飯,陳異送她到地方,開車掉頭走了,她看著凱迪拉克遠去,又打了個電話給陳異。 聲音微有不耐煩:「怎麼了?」 剛才車上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這回電話倒是爽快進來了。 「有把傘放在後座。」 「給你送回去?」 「不用了,跟你說一聲,是莉莉姐的,還給她就行了。」 「嗯。」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