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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


  「本君欣賞你魔界的將軍,想與他交個朋友,怎麼?不行?」

  「不行。」沈璃斬釘截鐵道,「我魔界將士,是用來上戰場殺敵除害的。不是拿來與爾等閒人交朋友的,且墨方他不願交你這個朋友,所以你的所作所為對他來說是打擾、禍害,令人不悅!我碧蒼王是護短的,你要令墨方不悅,我便要令你不悅。怎麼,拂容君昨日與墨方過了招之後,今日是想來試試本王的槍法?」

  拂容君被沈璃唬得一震,隨即抖著聲音道:「這是墨方的事,與你何干!」

  沈璃心下覺得此人甚是麻煩,眉毛一挑繼續挑釁道:「哦?你不知道嗎?墨方可是本王的人。」

  拂容君臉色一青,只覺這碧蒼王真是欺人太甚,但是無奈確實打不過她……

  沈璃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傢伙這麼怕她,以後定是不敢去找墨方麻煩了,回頭再想辦法欺負他幾次,待他受不了自會回天界去,彼時行止也走了,正好樂得輕鬆……

  沈璃一轉頭,恰好看到三步開外的白衣男子,她微微一愣。

  行止……

  他起初一臉冰冷,與沈璃目光相對後,唇角愣是慢慢磨出了一個笑來。沈璃也收斂了臉上所有情緒,淡淡問道:「神君為何在此?」

  「王爺不是讓我隨意逛嘛,我恰好想看看魔界的軍營,便來了。」他唇角笑的弧度更大,但眼眸中卻是連沈璃也能感覺到的寒涼,「只是方才不小心聽到王爺的話,心裡卻奇怪,為何與我在邊境軍營中聽到的不一樣呢?行止記得,王爺當時可是狠狠地拒絕了墨方將軍啊。」

  來找碴的。沈璃在心裡給他這段話做了如是總結。

  拂容君一聽此言,微微一愣:「被……被拒絕?」他如今覺得墨方是個不錯的人,而沈璃是個除了武力強點,別的地方都不怎麼樣的女人,這樣不怎麼樣的女人居然拒絕了他覺得還不錯的人?

  荒唐!

  拂容君怒視沈璃:「你不是說墨方是你的人嘛!可你明明都把人拒絕了!」

  沈璃目光一轉,也不為行止戳穿自己而生氣,對拂容君不屑道:「那又怎樣,我還是護著他,還是要揍讓他不開心的人,你若覺得自己有本事就來與我搶,儘管與我來戰。」言罷,她轉身往軍營走去,一眼也沒看行止。

  唇微微抿緊,行止盯著她的背影,眼神微涼。

  沈璃走進軍營,因為被壞了事,心中帶著些許不甘的火氣,但見周圍將士熟悉的面孔,她暫時將那些不快都甩在腦後,一一回了來行禮的將士。其中才回王都的尚北將軍看見她,更是忙上前來,微帶抱怨道:「王爺離開也不與我說聲,害末將一通好找啊!」

  沈璃一笑,拍了下他的手臂。「是本王的不是,回頭你挑一家酒館,本王做東,任你喝到盡興!」

  旁邊立馬有將軍道:

  「王爺可不能厚此薄彼。」

  「哎,這話我可聽見了,王爺,見者有份啊!」

  「成,都請了!」沈璃看見練兵台,想起今日來軍營的目的,揚聲道:「本王今日興致好,讓將士都來與我練練,過得了十招的,一併與將軍們吃酒去!」

  能與碧蒼王過招,輸了也是榮耀。一時間兵營中熱鬧起來,將軍們將手下的精英都喚來,令其與沈璃過招,每一個人沈璃都不放水,能用一招打倒的,絕不讓其撐到第二招。一個時辰下來,上臺者已有數十人,卻沒一人能過三招。

  沈璃額上熱汗淋漓,但眼睛卻越發閃亮,眼下這個人是唯一一個在她手裡過了五招的人,她誇道:「有潛力。」言罷,身形一動,繞至那人身後,那人反應也不慢,側身要躲,哪承想沈璃卻是伸腳一掃,攻他下盤,再將他肩膀一擒,摁在青石板搭的練兵臺上。那人忙認了輸,沈璃鬆開他,指點了幾句他的缺點,讓他下場。

  「下一個來戰!」

  忽地一陣清風拂過。沈璃一轉眼,白衣披髮的男子靜靜地站在練兵台的另一側,笑道:「行止請戰。」

  台下一片譁然,竟沒人注意到行止神君是什麼時候到軍營之中的,更沒有人看見他是如何上臺的。沈璃面色微微一冷,一把抹去臉上的汗水,盯住行止:「神君這是何意?」

  「行止獨自在天外天待得久了,許久不見如此熱鬧的場景,便想來湊湊熱鬧,王爺可是不肯與我比試?」

  「神君尊體,沈璃不敢冒犯……」話未說完,行止身形一閃,落在沈璃身後,伸手一擒,抓住沈璃的肩頭,欲將她制住,這手法竟是方才沈璃與那將士過招時用的。沈璃側身一讓,肩頭一震,以法力彈開行止的手,轉身揮拳便往行止臉上招呼,但眼瞅著快揍上他的臉頰,沒等行止自行躲開,沈璃自己動作便是一頓,讓行止抓住機會,一手擒住她的手腕,往身後一擰,沈璃再次被制住。

  「王爺可是怕傷了我?」行止語帶笑意。

  沈璃心頭一惱,腰一彎,順著行止的力道,一個空翻解了困。另一隻手還在空中抓住了行止的肩頭,待她腳一落地,只聽她大喝一聲,一個摔肩便將行止扔了出去。可待行止被扔出之時,沈璃只覺掌心一空,他人已不見,「嗒」的一聲腳步輕響,沈璃猛地一回頭,與此同時,手肘毫不猶豫地擊中行止的腹部,但卻如打到棉花裡一樣,力道盡數被散開。

  這樣的打鬥就像是她平時與行止的對話,每一句攻擊性的語言,皆被他從有化無,分散而去,從來沒有一次讓她打到實地。

  如此一想,沈璃心頭更覺憋屈,動作更是急躁,但她越急,越是拿行止沒有辦法。

  沈璃氣惱之時,卻在恍然之間想到,為什麼這人說要與她鬥,她就必須與他鬥?他將她玩弄在掌心,憑什麼她就不能自己躍出他的手掌?她攻擊的動作一頓,行止也跟著停了下來。

  沈璃這才發現,原來,除了最開始那一招是行止主動攻來,後面的他一直都在防禦,像逗著她玩一樣,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唱的獨角戲。

  其時,她正與行止面對面站著,距離極近,她一隻手停在行止頸項處,手腕正巧被行止握住。她仰頭看著行止,見行止對她笑道:「王爺,十招早已經過了。」

  沈璃一用力,掙開行止的手,退開兩步道:「神君到底意欲何為?」

  「先前聽王爺說與你過了十招便可討得酒喝,行止不愛喝酒,所以想向王爺討個別的東西。」

  沈璃臉色冰冷,但礙於場合還是好聲道:「神君今日既然贏了沈璃,有何想要的,但說無妨。」

  「我欲問王爺幾個問題。」行止掃了一眼台下眾將士,待看見外圈站著的墨方與另一邊的拂容君時,唇角弧度一揚,「第一,欲問王爺,尚北將軍是你何人?」

  被點名的尚北將軍一愣,周遭將士皆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他,尚北將軍急得一頭大汗:「神君怎的如此問話啊!末將可是有家室的人!」沈璃眉頭一皺:「只是同僚。」

  「你可會護著他?」

  「他是我魔界將領,我自然得護著他。」

  「哦,那王爺可會護得讓他連交別的朋友的權利都沒有?」

  「自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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