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鳳行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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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行止:「不是還有兩個封印嗎?在哪裡?趕快找到它們吧。」 「另外兩個封印,更不用著急了。」行止輕輕拍了拍冰柱,像是安撫,他牽著沈璃轉身往回走,「一個就在軍營之中練兵台下的土地裡,一會兒回去你讓將士避讓一下,便可加持封印;另外一個便是牽引著墟天淵的精鋼鎖鏈了,那鏈條就在墟天淵前。」 原來,他都記得這些東西在什麼地方……沈璃一琢磨,呢喃道:「山頂的是木,湖底的是水,營地中是土,墟天淵前是金。五行有其四。」她皺眉:「還有火呢?五行不齊,那麼大的二重封印可加持不了。」 行止一笑:「待處理好另外兩個,我自會尋有『火』的地方而去。王爺無須憂心,行止既然來了,便會還這邊境一個清淨。」行止轉身欲走,不料衣服後擺卻被冰柱鉤住,他下意識地松了沈璃的手去拉扯衣服,待回過頭來,看見沈璃正挑眉望著她自己的手心,繼而眼神一轉,神色微妙地打量他。 行止一愣,搖頭笑道:「暴露了。」他本以為沈璃又得對他一頓呵斥,哪承想一抬頭,卻對上沈璃愣然的目光。行止微微收斂了唇邊的弧度,一邊往前走,一邊道:「回去吧。」 依行止所言,剩下的兩個封印,其中一個在營地中練兵台下的土地裡,是鎮地獸的石像,她讓營中將士皆退避至營外三里地處,自己也欲離開時,行止卻招手讓她留下:「加持這個封印有些費時,而且不得中斷,你在旁邊給我護法,別讓人來打擾我。」 「將士都退到三里地外了,還有誰敢來打擾你……」沈璃張了張嘴,這話卻咽到了肚子裡。她沉默地在一旁站著,靜靜看著行止將手放在鎮地獸的腦袋上,與之前兩個封印一樣,光華頓起,腳下土地顫動,而這次沈璃卻沒有注意周遭的變化,只盯著行止的側臉打量,漆黑的眼睛裡不知沉澱了什麼情緒。 乾燥如沙漠的土地漸漸濕潤,有小草自各個營帳的角落慢慢長出,漸漸地,四周空氣變得潔淨,然而與之前兩次不同的是,沈璃並未感覺心中輕快多少,反而有種快被這清淨之氣抽空力氣的感覺。 只是這感覺只出現了一瞬,沈璃也並未在意。待行止施術完畢,她淡淡收回目光,轉身往前走。「去墟天淵吧,待此事處理完畢,我也該回朝領罪了。」 行止望著她淡然離去的背影,目光微凝。 沈璃並未真正到過墟天淵前,上次斬殺妖獸的地方離墟天淵也還有一段距離。所以,當沈璃仰頭看見延伸至天際的巨大黑色縫隙時,不由得愣了神。濃郁的黑色瘴氣自縫隙中不斷湧出,然而三個封印已被重新喚醒,壓制了外溢的瘴氣,使其在湧出之後極快地消失。但即便如此,這裡的瘴氣仍舊讓靠近的人心中沉悶,可想而知,在封印被喚醒之前,這裡的情況有多惡劣。 墟天淵與依靠自然力量鑄就的雪祭殿不同,墟天淵乃是從這個世界撕裂出來的另一個空間,是由她身旁這人,以一己之力撕出來的巨大囚籠,裡面囚禁的是比蠍尾狐要強大數倍乃至數百倍的妖獸怪物。 沈璃目光微沉,稍稍一轉,見身旁的人一步踏上前來。瘴氣刮成的風撥亂他的衣袍與髮絲,但卻亂不了他眉宇間的堅定與淡然。 真的是……一模一樣。 沈璃倏地失神,但見行止仰望天際的臉上,眉頭微微一蹙。沈璃敏感地問道:「怎麼了?」 「沒事,只是此處比我預想中要糟糕一點。」行止上前兩步,右手往前一探,五指慢慢收緊,「不過也無妨。」他話音一落,只聽「唰」的一聲,一道光亮自土地中躥出,猛地鑽進行止的掌心。 沈璃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條佈滿鏽跡的鎖鏈,那鏈條一端被行止握住,另一端卻還連在土地之中,行止口中念動咒文,手腕輕輕一動,鎖鏈上鏽跡盡褪,鏈條緊繃,沈璃聽見自地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巨大的黑色縫隙兩邊也有鏈條轉動,瘴氣流出受阻,沒了瘴氣阻礙視線,沈璃這才看見那縫隙其實不過兩尺來寬,且在鎖鏈的拉動之下慢慢變窄。 忽然之間,墟天淵之中傳來一聲極為刺耳的嘶吼。沈璃心頭一緊,手一探,紅纓銀槍霎時出現在手中,她一心戒備,卻聽行止不慌不忙道:「別急,它們出不來。」 話音未落,裡面又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嘶叫聲,伴隨著巨大的撞擊聲,震動墟天淵的縫隙,令大地震顫不斷。沈璃幾乎感覺到了其中洩漏出來的洶湧殺氣,夾雜著被囚禁千年的仇恨,欲要衝出來將行止殺而後快。 沈璃眉頭緊皺,緊握紅纓銀槍的手用力到泛白,忽然,行止手中鎖鏈一抖,妖獸嘶吼的聲音中好似夾雜了一個人聲,先是極小,模模糊糊讓人聽不清楚,待行止口中吟誦咒文,鎖鏈周遭閃耀起極為刺目的白光,墟天淵中傳來的顫動也越發劇烈。沈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那顫動加快,而那個人聲像是破開封印沖了出來,在她耳邊嘶叫著:「吾必弑神!吾必弑神!」 其聲淒厲亂人心弦,似一道魔音,鑽進沈璃的耳朵裡,不停地在她腦海裡迴響,使她頭痛欲裂,即便沈璃再逞強,此時也不由得一手扶住額頭。她閉上眼,待再一睜開時,瞳孔中泛出一片猩紅,心底好似被人撩起了洶湧的殺氣,欲尋一處戰場痛痛快快地廝殺一場,渴望鮮血來沖刷心頭的騷動…… 行止的白衣翻飛,他一眼也沒往身後看,只面不改色地吟誦完最後一句咒文,將鎖鏈一松,攜著熾白光芒的鎖鏈被拉扯著縮進土地。緊接著,縫隙兩旁的鎖鏈上光芒一盛,裡面妖獸的嘶吼近乎尖叫,卻在這最吵鬧之時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一道清明之氣也倏地闖進沈璃體內,其力蠻橫,不似先前那幾道封印一般使人如沐春風,而是徑直在沈璃胸口一沉,撞掉她方才莫名湧起的嗜殺之意。逼得沈璃硬生生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入地,竟如沸水一般升騰出一股白氣,消失不見。 清風一過,萬籟俱寂。 巨大的縫隙也合得只有兩指寬,天空澄澈,若是不留意,根本發現不了這便是封印數千妖獸的墟天淵。 沈璃愣然:「這是……」 行止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白巾遞給沈璃:「污穢之氣。」 沈璃怔愣地接過白巾,握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才放在唇邊,擦乾了自己嘴角的血漬。她抬眼看行止,卻見他已行至墟天淵前,探手輕撫縫隙旁的鎖鏈。「你先前與蠍尾狐爭鬥,被其吞入腹,身染瘴氣,因你本是魔族中人,所以極易被瘴氣侵蝕。我重塑封印之時也可清除你體內瘴氣。」 「所以,非要我帶路不可嗎?」沈璃恍然,她定定地望著行止,目光一沉,「只為如此?」 「嗯,只為如此。」 沈璃沉默。行止回過頭來望著沈璃,聲音輕淺道:「屬火的封印在墟天淵中,王爺體內瘴毒已除,不用再跟著我進去。自可回營地整頓軍隊,待此次事畢,我自會回天界。至此,不用再勞煩王爺了。」 風在兩人之間橫過,吹掉了沈璃手中的白巾。她直勾勾地盯著行止,抱拳,聲音淡漠而疏離:「多謝神君此次幫助魔界。」言罷,髮絲在空中甩出了漂亮的弧度,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因為沒回頭,所以她不知道行止目送她走了多遠。 是夜,明月朗朗,沈璃在營帳中收拾了一番,正準備躺下,忽見簾外有人在來回踱步,她揚聲喚道:「進來。」外面人影一頓,終是掀簾進帳,尚北將軍看見沈璃,心裡想著要委婉,但話語還是脫口而出:「小王爺,你就這樣把行止神君放走啦?」 沈璃淡淡看了他一眼:「神君要走,又豈是我能攔得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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