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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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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段衍不難,難的是取圖。對蜀域三魔這種修為高深,經驗十足的老江湖,又是三人互為支援,很難讓他們同時中伏。」左卿辭也不避諱,不疾不徐的解釋,「何況要洗刷晴衣被段衍所欺的流言,我必須以靖安侯府的身份行事,若無人協助,單憑一已之力成功,未免太過可疑。」 蘇雲落明白了一點,又道,「驛館被圍的時候,假如我不曾去尋雪姬,你會怎麼辦。」 左卿辭避重就輕,替她加了一個軟枕,「好在你去了,自然不用再想其他。」 見他不答,她更覺蹊蹺,想了半天忽的心口一跳,望住了他。 左卿辭微笑不語,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她無由生出了寒意。 「怕了?我當時確曾想過,假如身份洩露,五個人一個也不能留,誰知後來會對你別有心系。」見她許久不語,左卿辭一挑眉,「我本就是這樣的人,如今你後悔也晚了。」 也不是怕,只是難免震駭,蘇雲落悻然道,「難怪我總覺得你有些不對。」 聽她這樣一說,他卻是來了興趣,「何處不對?」 「你的風儀太完美,哪怕是對一個賊,全然不合常理。」她搖了搖頭,「謝離說大偽如真,大惡若善,大佞似信,果然不錯。」 這一番貶損讓左卿辭啼笑皆非,他哼了一聲,「你又如何,大愚若智,大拙若巧,看起來像個聰明人,內裡最蠢不過。」 從前被他這般嘲諷,蘇雲落必定不敢接話,近日他性子極好,她也大了膽子,「那你為何不喜歡聰明的,偏喜歡笨的。」 還知道回嘴了,左卿辭斜了一眼,指節一挫,不偏不倚的叩在她腰際的麻筋。 蘇雲落猝然一麻,險些沒叫出來,一起性扣住他的腕一帶一摔,登時將他按在了榻上。 上挑的長眸似笑非笑,左卿辭非但不見恙色,反倒像懶洋洋的謔逗一般。 那種笑讓她心頭發癢,忍不住懊惱的一口咬在他漂亮的唇線上,本是想洩憤,落下去後又捨不得,不知怎麼就從啃咬變成了吮吻。 她這般主動的侵擾可謂少見,左卿辭熱意漸起,不過到底心有掛礙,廝磨了一陣強自停下來,檢視了一番她背上的傷口,瞧了一眼天色。「你先睡一陣,我去處理一些事。」 清亮的瞳眸驀然睜大,似乎想說什麼,然而眼皮不受控制的垂覆下來。 左卿辭看了一陣陷入昏睡的人,為她覆上薄巾,起身步下了樓階。 秦塵在二樓垂手而侍,「公子,東西已經備好。」 左卿辭道,「這一次你不必跟去,在樓內守著她。」 秦塵斂眉垂首,「恕屬下無法領命,上一次未能護得公子周全已是大錯。」 左卿辭薄淡一哂,「讓你退避是我的命令,原是我托大了,此次我心中有數,無須多言。」 「我知公子放不下蘇姑娘,擔心那幾名護衛為障人眼目而攜,武藝尋常。」秦塵仍是不肯。「然而蘇姑娘在教中並不顯眼,即使獨處樓中也不會有人加害,護衛足可照應;公子卻是要親見赤魃那等暴戾之徒,安危難測,不能不防,萬請公子允許屬下隨行。」 左卿辭眉間一蹙,長眸漸沉。 秦塵單膝跪地,抗著壓力堅持,「屬下受侯爺之命,不能不以公子安危為先。」 左卿辭停了一刻,聲音極冷,「你再說一遍,受誰的令?」 秦塵不說話了。 左卿辭盯了他一眼,冷誚的一拂衣袖,徑直行出去。 直到主人已經帶著幾名護衛離開了許久,秦塵依然在原地保持著跪姿。 突然間他抬起頭,眉眼多了一抹果毅,倏然而動,瞬息不見。 日影漸漸移動,在秦塵走後又過了許久,一個細俏的影子摸上了竹樓第三層。 納香好容易見到竹榻上昏睡的人,激動的撲過去,卻怎麼也喚不醒,小心揭開薄巾,頓時被夷香背上的大片血痂所嚇,眼淚撲落,捂嘴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這些日子她又是擔憂又是恐懼,赤魃大人烏鞭的威力她聽過無數,不懂夷香怎麼會撞上去,在樓下提心吊膽,唯恐哪天夷香的屍體給扔下來。偏偏沒有命令,她上不了樓,只能望穿秋水的空著急。難得這一日中原人悉數出去,她這才敢乍著膽子摸上來。 納香哭了半天,喚了又喚,夷香始終昏睡,見她熱得微微沁汗,納香含著淚替她拭抹,突然頸上一痛,眼前一黑,撲在榻邊什麼也不知道了。 ▼第106章 入神潭 朱厭之所以冒險,實在是迫不得已。 他在北域躲了數日,儘管如乘黃所料未被教眾搜到,但也不敢舉火,除開野果只能茹毛飲血的生食。他自幼嬌生慣養,沒受過什麼罪,連日下來苦不堪言。這一天遠遠窺見樓內的中原人外出,他小心避開前院的僕役,從後樓翻進來。 赤魃不久前在此大鬧了一場,這些中原人必定成了驚弓之鳥,就算發現樓內被人翻動,也絕不敢聲張。 朱厭輕易弄昏了樓中的女奴,將案上的蜜烤松雞與熏魚各吃了半盤,飲了冷茶,又去翻樓內的箱籠,看有無可用之物。翻了半天,沒見著什麼可用之物,不由大失所望,直到偶然至竹榻邊,眼神霍然一亮。 竹榻上臥著一個女奴,頸上系著一顆烏濛濛的珠子。 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也沒幾個人能識得,朱厭卻不會辨錯。 乘黃曾有過一枚一模一樣的烏珠,由每一代祭司隱秘相傳,連其他護法都無從得見。憑此珠可以來去蠆洞,無懼瘴林,後來不知怎的沒了。他曾偶然問起,乘黃答的很含糊,現在想來應該是被用在了煉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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