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一 |
|
|
|
乘黃停了停,「少年人貪玩,想是看跳月節來臨,下山與村女廝混了。」 阿蘭朵鄙厭的蹙了一下眉,赤魃卻是興致勃勃,「南邊的寨子確實有幾個不錯,好一陣沒去了。」 滅蒙點了點頭,又道,「他口無遮攔,功夫卻不濟,可不要撞上什麼麻煩。」 難得滅蒙會關心朱厭,赤魃與阿蘭朵都現出了幾分輕詫。 乘黃大概也未想到,或許這樣的問詢在他看來跡近質問,從銀面具後傳出的話語頗為冷漠,「誰敢惹本教的人,他玩膩了自會回來,我也懶得管。」 滅蒙呷了一口酒,「畢竟是教主之子,總要看顧一些,跳月節也過了,不如我叫人把他尋回來。」 乘黃顯然不認為有此必要,冷道,「我既然放他出去,自能確定他無事,無須杞人憂天。」 話已至此,滅蒙也不再說下去,轉用別的話語帶過。 納香吃過苦頭,知道自己的小命在上位者眼中視同草芥,又成了聖女的眼中釘。哪還敢再翼求取悅中原公子,只願自己生得醜一些,平安度日已是萬幸。好在俊逸的中原公子對女色興趣缺缺,除了帶出去與宴之外,並不怎麼理會她,反倒是與夷香接觸更多,不過這種相處與美色全無關聯。 他似乎對飲食極為挑剔,嘗過第一次烤肉,接下來各種吩咐接踵而來。 納香驚訝的發現夷香手藝上佳,白筍紫椿,黑耳黃茅,香芋野菌,各種烹製異常美味,可惜一裝盤就送去了樓上,也不知是從何處學來的技藝,問也問不出所以。 夷香被交待了整理食物,打掃就落在了納香身上,這差事雖然略為辛苦,總比受寵更易保命,她也甘願清掃洗刷,不過近段時間她幾乎被夷香養懶了,乍然上手頗有些不慣。 納香紮上圍布,正打算將一大桶污水拖出去,回身發現青年侍衛已經先一步提走,將水遠遠的潑在樹籬邊,步伐之間毫不費力。 這青年侍衛長得秀氣,人也細心,可惜幾個男人沒一個肯說話的,納香在院中歎了口氣,惆悵而寂寞的望了一眼竹樓頂層。這裡沒有欺侮,然而實在無趣,簡直像生生落到了一群啞巴堆裡,只有等晚上才能和夷香發幾句牢騷。 她的神情落在竹樓上的人眼中,意味卻又不同。 左卿辭近日的心情極好,一半是尋回了佳人,一半是不必再忍耐蠻荒奇怪的飲食,用膳成了一種享受,正如此刻案上的鮮食——肥美的錦雞熏烤之後撕為細絲,與一種野葛的嫩莖相拌,入汁澆透,滋味清新鮮爽。 左卿辭從納香身上收回目光,品了一筷子菜肴,「你與這女人交好?」 蘇雲落看了他一眼,摸不清他的話意。 「既然是利用,不該和她太近。」左卿辭半是提醒半是告誡,「你也該清楚,得手之後她必然被教中清洗,難道你還能帶她逃出去?」 蘇雲落沉默了。 「她已經習慣了依賴你,好像你身邊的女人都是這樣。」左卿辭忽然笑了笑,「世間女子多柔弱,聰明的就會善用技巧攀附他人,獲取更好的生活,雲落可曾想過依附誰?」 她想了一想,「你在示意我依附你?」 左卿辭不置可否,輕佻的引誘,「那樣豈不是輕鬆許多,雲落也不必這般辛苦。」 辨不出他的話意是真是假,她搖了搖頭,「你會瞧不起,很快會厭棄。」 他輕哦一聲,似乎頗覺有趣,「雲落這是對自己缺乏信心,還是對我?」 她從窗口望了一眼納香,「你一直勸我甩掉她們,你討厭被寄生。」 左卿辭的神情微微一動,又笑了,「喜歡自又不同,雲落何不試著讓我的心長久系在你身上。」 「我很難讓人喜歡,人的心又太複雜。」她聽了沒什麼反應,只道,「只要你幫我治好師父,我會一直跟隨你,不管做任何事。」 左卿辭長眸略深,忽而一揚眉,「假如我落入同樣的境地,雲落會不會這樣不舍不棄,拼盡力氣相救?」 他問的很隨意,她卻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左卿辭慢悠悠的啜著茶,顯然不打算讓話題跳過。 「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我會。」過了半晌她道,明知沒有意義,她還是遲疑的問出來,聲音很低,「如果是我碰上這樣的——」 左卿辭神色淡下來,優美的唇角薄誚的勾起,「如果是雲落?我會給一份最烈的毒,不會讓你有絲毫痛苦。」 這個回答並不讓人意外,蘇雲落默默的低下頭,看著碗碟中的菜肴,再也沒有食欲。 ▼第95章 色障目 黑漆漆的夜,幾枚火把在風中晃動。 幾聲吆喝,三兩句低語,一群奴衛依序換班,銜起蛇哨開始巡視。 蠆洞外有三層守衛,內裡十五人值守,中層六十五人,外圍數百人,九人一隊設為巡遊,人員交替,終年不休。蠆洞外部極狹,洞口的長明火把隱隱映出霧氣,草木盡黑,依稀可見蛇獸的屍骨,值守均在十丈外。一旦硬闖,驚動任何一個守衛吹響蛇哨,便是插翅難飛。 蘇雲落隱在暗處窺視了許久,無聲無息的退出來。回到竹樓已近四更,她下意識的觸撫胸口的卻邪珠,不知它能不能翼護著從洞中全身而退。 如果按此前的計劃,她已經將要冒險一試,可他來了—— 不同於表面的安靜,這些日子她的心混亂如麻,全沒有得到助力的喜悅。 即使左卿辭是黃泉引,可他不會武功,就算有心施為,也不可能與一教相抗。何況他是明著入教,一舉一動倍受矚目,稍有破綻就會被血翼神教撕得粉碎。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踏出來,將一根燃起的謐香置入香爐,是值守的秦塵。「蘇姑娘,你不該懷疑公子,他既已應諾,定有安排,你獨自探查未免太過冒險。」 這人一向極少開口,一出言就直切正題,蘇雲落靜了一會,「我已經想到了法子,你們在反而不便行事,勸他回去吧。」 秦塵歎了一口氣,「公子是為你而來,絕不會看你自蹈死路,你一味堅持貿然行事,可對得起公子的心意?」 秦塵的話中有責備,她不想再說下去,「我會任他驅策,但不是現在。」 秦塵一頓,又道,「你對公子大概有些誤解,那枚錫蘭星葉的確用在沈姑娘身上,卻是因薄侯的算計。」 她想不通這與薄侯有什麼關聯,秦塵已然開口解釋。「他與令師有宿仇,發覺你在為令師尋藥,命人以塗有青龍涎的毒針襲擊左小姐,此毒唯以鶴尾白與錫蘭星葉可解,公子若要救治,必會迫索你現身,薄侯即可借機將你擒住。幸而沈姑娘救下了左小姐,自己卻中了毒,殷少俠數度上門相求,公子不得已而取用了靈藥,並非存心背棄。」 蘇雲落怔住了,一時百惑叢生。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