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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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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香喚了一聲不見反應,正要去扯她,夷香忽而向野隼走去,那只兇悍的野隼居然沒有啄咬,任她從隼足上解下了什麼東西。 借著朦淡的天色,納香看了一眼。 那是一根織紋精美的束帶,挽入掌心,似一線微明的光。 銅鼓鏘鏘,笙歌歡快。 百餘根長長的楠竹執在男人們手中,離地半尺高,隨著樂聲開合錯響;女人像靈巧的魚兒,在竹竿起落中躍動,稍一慢就會被夾住腳踝。樂聲漸急,竹竿閉合的更快,最靈活的女人才能跟上節奏。 夷香沒有參與,她好像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什麼,一派魂不守舍。 納香大病傷了元氣,跳了一會已是香汗淋漓,不得已退了下去。 場地另一頭是高高的秋千架,一個姣美的少女站在踏板上,一下又一下蕩得極高,刺激而炫目,引來熱烈的注視,惹起一陣陣歡呼。 納香歇下來看了一陣,又看夷香木呆呆的樣子,不服氣的推她,「別再問中原人的事,你也去鬥秋千,你腰比她細,腿比她長,去蕩得更高,讓那些男人看看。」 簇擁者最多的是爬花杆,這是一個純然挑戰男人力量的遊戲,剝了皮的松樹杆立在空地上,表面光溜,極難攀上,唯有最強健的男人能攀到杆頭。一個青年成功的摘下了杆上的花環,打了個響亮的呼哨,忽然一個鷂子翻身,雙腿絞杆梭下來,在即將撞到地面的一刹急停,人群爆出了轟然喝彩。 夷香的肌膚在月下看起來更黑,這讓她乏人問津,納香替她著急,「你應該往前站些,碰上喜歡的也可以主動求歡,再下去好男人全被搶光啦。」 夷香居然又往後退了一步,神情有藏不住的尷尬。 納香給她氣了個半死,抬手把她向前推,「你躲什麼,一年就這一夜,錯過了就要等下一年,你看那邊有不少已經結成對——」 她話沒說完,夷香躲到了數步外,看了她一眼,大概怕她再催逼,居然鑽進人群不見了。 納香追過去已經尋不著,氣得頓足半晌,無可奈何的找了一處坐下來瞧熱鬧。 場上喧鬧無比,到處都是興奮的男女,毫不避人的調笑,夷香匆匆而過,有的男人無意中瞧見她的身形眼眸一亮,待要接近卻又不見了。 夷香避進了場外的林子,黑黝黝的樹林隔阻了光線,暗處隱隱有奇怪的聲音傳來,她凝神一聽,盡是喘息和嬌吟,還不只一處,不知藏了多少對,她騰的一下紅了耳根,逃也似的出了林子。 她在人潮外站著,怔怔的仰起頭,碩大的明月懸在天際。 緊握的手心染著汗,浸透了玉青的束帶,心紊亂成了一團。 ▼第91章 青鳥意 黑神台下人潮湧動,處處歡謔,臺上也是熱鬧。 阿蘭朵在上首,赤魃與滅蒙一左一右,其後是中原的客人,再下方是一眾長老,每一席的矮幾上擺滿了炙烤的獸肉與野釀山珍。 二十八個男女跳著昭越獨有的舞,一色的花布束腰,健美的肩臂裸1露,笙樂中的舞姿縱豔而大膽。初時歡快活潑,漸漸如魚雁相逐,交頸相偎相親,抹著油的肌膚呈現出原始的力與美。 阿蘭朵妝扮得婀娜俏媚,她時常與赤魃飲上幾杯,而後才中原的公子說上幾句,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赤魃頗為受用,妒意淡了許多,也不再刻意針對中原人,只偶爾掃過去的眼神略帶輕蔑。 滅蒙態度和緩,一邊觀舞,一邊與中原的公子閑敘一些散淡的話題。 聊了一陣,青年公子不經意道,「這樣熱鬧的節慶,乘黃大人為何不曾參與。」 滅蒙未及回答,赤魃已經嘲笑道,「乘黃那傢伙討厭女人,只喜歡把活人煉成藥人,這種場合自然不會來。」 阿蘭朵笑吟吟的舉杯,耳際的銀環輕晃,岔開了話題,「我們昭越的酒,公子可還飲得慣?」 昭越人無論男女皆擅飲,酒水後勁極大,酒杯以深闊的牛角製成,一杯下去尋常人已受不住。 青年公子回道,「好酒,可惜我量淺,無法多飲。」 赤魃見他僅飲了半杯,存心擠兌,「昭越有句話,喝不了酒的男人掌不了事,看來果然不錯,難怪你被追得走投無路,躲進神教中來。」 青年公子對嘲諷半點不怒,依然微笑,「確實是我無能,赤魃大人見笑了。」 阿蘭朵聽得大為不悅,滅蒙咳了一聲,蹙著眉緩了場面,「公子是客,不妨放開心懷享受,昭越的歌舞雖不比中原,也有一番意趣。」 言畢,他擊了兩掌,換了一批年輕貌美的少女上來跳舞。 赤魃連飲幾盞,借著酒意話也放肆起來,「你也是個男人,樓中一個女奴都不要,莫不是和乘黃一樣,對女人根本沒興趣。」 阿蘭朵心下一跳,抿唇靜聽。 青年公子不緊不慢道,「赤魃大人說笑了,如今客居他鄉,哪還有心情。」 赤魃直接嗤笑出來,「無心倒不怕,只消不是無力,今夜你看中哪個女人盡可帶回去,可不要說本教疏了招待。」 青年公子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多謝大人好意。」 赤魃瞥了一眼阿蘭朵,話中別有深意,「怎麼,難道你只肯與聖女談笑,其他的一個也瞧不上?」 阿蘭朵如何聽不出赤魃的真意,銀牙暗咬,在宴場上又不好發作。 這一句暗藏殺機的話語被青年公子漫然避過,「赤魃大人說笑了,今夜見了無數美人,選起來怕花了眼。」 赤魃頓覺著好笑,正要繼續出言譏諷,青年公子話峰一轉,「不過既然蒙大人好意,盛情難卻,我擇一位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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