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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三


  「找文思淵,我有辦法讓他不敢賣你。」溫軟的身體依在他的胸口,帶著薄汗氣息讓人想起睽違的甜美,左卿辭低頭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蘇雲落回過神看著他,未受傷的手攬住他的頸,與他唇舌親昵良久才分開。她的神氣還染著蒼白的倦怠,呼吸也有點亂,一雙墨藍的瞳眸盈著光,唇色鮮潤如初擷的櫻果,微微揚起美麗的弧線,刹那間驚豔了視線。

  「你會笑了?」他驚訝的盯著那一彎淺弧。許久以前他就覺察出來,她的情緒有些缺陷,反應也淡。儘管會喜會怒,會思考會感傷,卻鮮少像正常人一般哭笑。

  乍然一問,她有點惶然,笑容又不見了。

  左卿辭知道自己用錯了方法,改為溫柔的誘哄。「雲落方才很高興?為什麼。」

  蘇雲落怔了一下才道,「大概是手還能用,而且——」

  她不曾說下去,左卿辭半是猜測,「我親了你?以前不也經常這樣?」

  柔嫩的頰暈上了淺緋,她簡直不知怎麼回答,最後才道,「你讓我不疼了,又不嫌我身上髒。」

  看他有些發愣,她禁不住又笑了一下,微郝的笑顏有一種笨拙的天真。

  左卿辭看了良久,又吻上去,這一次他似乎也忘了控制。

  她明明累極了,連日的奔逃如驚弓之鳥,可這一刻的感覺異常的好,忍了無盡的苦頭,她也想嘗一點點甜。兩個人廝磨漸深,衣襟散亂不堪,身體也燥熱起來。

  「想要?」左卿辭心火躥動,捺不住在她腰胸處揉捏,語聲模糊,「你的傷——」

  這大半年間見面異常難,等三長老的屍體暴露,人們發現她在這一帶,他會被無數人監看,不可能再有機會再接近。她戀戀的觸撫他的臉,下意識想索要更多,「你有辦法,對吧。」

  他啞聲一笑,氣息低靡而曖昧,如羽毛拂過心尖,「來,坐上來。」

  ▼第73章 山外山

  山中無日月,流光容易拋。

  種在籬下的花陸陸續續開了,轉瞬已過了百日,阮靜妍也習慣了簡單質樸的生活。

  青野碧巒,淺溪竹屋,雨霽山光,流雲變幻,一一入了筆下的畫。她的心境融入了山色,所愛的人又離得那樣近,只要一想到他在身側,心房便有一種甜蜜又酸楚的溫柔。

  與往常一樣,阮靜妍將一盤山兔肉盛好,茜痕捧過一碟切好的甜瓜,與另兩樣小菜一起放入食盒,將啟壇的花釀倒出一瓶。等各色備齊,阮靜妍解下包頭的青布,親自將菜肴提至石屋前,斂妝施禮,在門檻外放下,又默默退出小院。

  她從一無所知到試著生火,烹食,洗衣,涮碗,如今也能做一手可口的小菜。昨日如天際不染塵的雲,今日是溪野生趣盎然的花,一蔬一飯的煙火人間讓指上生出了薄繭,也磨就了安然靜待的心。

  遠遠眺望了一陣寂靜的山口,阮靜妍轉過身,忽然一聲木杖頓地的聲音,一個年邁的聲音在身畔響起。「你想進去?」

  從不與她言語的老嫗不知何時來到身後,皺紋叢生的臉龐嵌著一雙精利的眼。

  阮靜妍又望了一眼山口,平靜的回答。「不。」

  老嫗意外的掃了她幾眼,「你不想看那瘋小子?」

  阮靜妍淡道,「他安好,我等他,這樣已經很好。」

  老嫗眼光何等老到,自然看得出她來歷不凡,一句話如利刀戳心,「你也是大家出身,這樣拋家傍路守著一個瘋子,也不嫌羞恥?」

  阮靜妍臉色發白,挺直了柔軀,「他是我心許的夫君。」

  老嫗黯然良久,氣勢稍退,背也佝了下來,「那瘋小子運氣倒是不錯,有個好徒弟,又有個好媳婦,不像我孫兒,只有一對行將就木的爺奶。」

  阮靜妍看出對方並無惡意,「您的孫兒現在何處?」

  「在方外谷等著黃金續命。」老嫗歎息一聲,又有些奇怪,「你什麼都不知道,那傻丫頭沒跟你說?」

  阮靜妍生出了微惑,「我只知兩位前輩是雲落請來,守著他以免闖禍。」

  老嫗冷笑,「不錯,那瘋小子雖然中了奇毒,一身修為卻是世間少有,要不是老婆子的天羅束正克劍氣,換了誰也攔不住。」

  阮靜妍心神一悚,幾疑聽錯,「中毒?!誰能害他?」

  「世情濁惡,人心難測。」老嫗哼了一聲,頗有些不屑。「過高人越妒,那小子少年成名,風頭太盛,被人算計有何奇怪。不是傻丫頭替他奔走,早死透了。」

  阮靜妍越聽臉色越是蒼白,「是誰害了他,前輩可知是什麼毒,可有解藥?」

  「誰知道何人下的毒,解藥那丫頭一直在找,太白山、極北之地——」老嫗舉杖遙指阮靜妍所居的竹屋,「這屋子是昭越一帶的樣式,想是她連那裡都去過,這麼些年還未收齊,大概確是不易。」

  阮靜妍怔怔的看著山口,又望向竹屋,眸中漸漸聚滿了淚,「她什麼也沒提,我都不知——」

  老嫗的嘴角動了一下仿佛是笑,可皺紋太多,實在看不出來,「那丫頭是個不會說話的,答應的事就會撐到底,我和老頭子守在這裡九年,也沒聽她說過幾句,簡直是根又蠢又笨的木頭。」

  無數疑惑塞在阮靜妍心口,一張嘴就有一行淚滾落下來。

  看著她失態的說不出話,老嫗歎息一聲,衰老的臉龐第一次顯出了憐恤,「不要慌,一切有她,那丫頭雖然木,卻是個天塌下來也能擔得住的。」

  石屋的院子相當開闊,又有樹蔭遮頭,格外陰涼宜人。

  花釀呈淡淡的粉,蘊著清洌的酒香,盛在粗瓷碗中如一瓣桃花。老頭子慢慢品飲,臉相還有些凶,眉間的紋路悄然舒開,看得出頗為享受。

  老嫗就著碗啃著兔丁,「老頭子喜歡酒,偏偏這裡荒的很,什麼都沒有,一蹲這麼多年,也是難為他了。」

  茜痕靈巧的為老人續斟了滿碗,「我家小姐最擅釀酒,怎奈春季唯有花,再過些時日做些果酒,比這花釀更入味,前輩一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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