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
|
|
沈曼青端雅親和,「那是正陽宮古方秘制,從不外傳,既然合左小姐心意,回頭我再送一些過來。」 左晴衣立時道謝,淑妃笑斥,「這丫頭真是被我寵壞了,一見面就討東西。」 晴衣愛嬌的攬住淑妃的手臂,「可不只是我貪好,沈姐姐的東西格外別致,上次七公主得了一串山核雕的珠子,整日愛不釋手呢。」 淑妃嗔了她一眼,轉頭對左卿辭道,「別讓晴衣這丫頭吵暈了,左公子與沈姑娘是舊識,雖在宮中,也不必有太多避忌。」 「娘娘說的是。」左卿辭淺淺一笑,回話極有分寸,「只是我與晴衣敘話多時,時辰也不早了,不宜再打擾娘娘聽經,該告辭了。」 淑妃明知左卿辭今日探訪,攜沈曼青來得這樣巧,晴衣如何會猜不出。私心裡她也不拒絕這樣一位長嫂,不過左卿辭既然有意退避,她拿不准情況,便不說話了。 淑妃一心撮和,豈容左卿辭輕易退走,「離宮門下鑰還早,卿辭若無急事,不妨稍待一陣,也好替本宮送沈姑娘一程。」 左卿辭也不堅持,隨語應了。 淑妃略為滿意,轉而與沈曼青敘談養生修性之道,晴衣在一旁湊趣。期間淑妃試了兩次,左卿辭僅是微笑,始終不怎麼回應談話,也不好再勉強,只當他是內斂自守。三個女人又聊了好一陣,沈曼青終於尋機辭了出來。 不管是否知曉淑妃之意,沈曼青表現的落落大方,全無攀結之色。「淑妃娘娘一番好意,勞公子久候,沈府的馬車就在宮門外,我自行過去即可。」 左卿辭淺淡一笑,「我也要往那邊去,本是同路。」 兩人沿著長廊而行,左卿辭起了話頭,「一直未及恭賀沈姑娘重歸國公府,天倫得慰,朝野傳為佳話,如今一切可還習慣?」 沈曼青回答得十分圓融,「家人都對我極好,只是時常還是會思念山上。」 真要思念又豈會留在國公府,頻繁入宮與後妃交遊,左卿辭也不點破,「一邊是師恩,一邊是親長,的確是兩難之擇,沈姑娘也是重情,這一陣怎麼未見殷兄。」 沈曼青掠過一絲低晦的悵色。「師門不宜久離,他前一陣回山了。」 左卿辭似乎略帶憾意,「可惜了,此前正巧出行,也未及和殷兄聚上一聚。」 沈曼青心思一轉,試探的輕問,「蘇——雲落近來可好?」 左卿辭自然而然的流出微詫,神色全無破綻,「她例來行蹤飄忽,唯有借助掮商才能雇請,我還以為沈姑娘既是同門,應當更為瞭解。」 沈曼青一滯,有些許不自在的解釋,「她是師叔的弟子,離山早,我們來往不多,再見時她也從未透過身份,大概——我也不配作她師姐。」話到尾音,她輕輕一歎,仿佛有無窮的未盡之意。 左卿辭不動聲色,「沈姑娘性情好,當年必是諸多包容。」 紫纈襦青的裙擺如細波盈動,沈曼青緩步而行,仿若遺憾的歎惋,「她自小不愛近人,有時想想,或許是我們這些師兄師姐專注練功,對她關懷太少。」 左卿辭笑了笑,也不再多說。 行至宮門邊,一個侍衛過來躬身相請。「左公子,威甯侯有請,請借一步說話。」 抬眼瞥見十余丈外遙遙一輛馬車,左卿辭知來者不善,辭了沈曼青自行過去。 馬車內正是薄景煥,傳言說的不錯,他確實消瘦了一些,或許是遍尋不著的挫折,他的眉宇較過去更為陰沉,隱隱透出戾氣,車也未下隔窗單刀直問。「數月前,左公子在琅琊山明昧閣作客,可是帶了一位胡姬?」 左卿辭全不受對方質詢的語氣影響,神色不變,「確有此事。」 薄景煥額間聚起厲紋,「與涪州試劍大會奪寶的可是同一人?」 左卿辭並未急於回答,這位侯爺既然此時才尋來質問,顯然已經查得足夠詳盡。 薄景煥冷笑,目光銳如鷹隼,「想來不會錯,敢一劍擊暈崔家九妹的胡姬,天下間不會有第二個。」 左卿辭既不承認也不否定,薄侯的神情越發冷硬,「我與令尊可有仇怨?可有得罪左公子之處?」 左卿辭的態度極是客氣,「侯爺何出此言,讓在下汗顏難安。」 薄侯一拍車窗,聲色俱厲。「既然從無得罪,公子為何執意與本侯作對,甚至指使她掠走了郡主!」 「侯爺之責,請恕我不敢當。」左卿辭長身而立,不卑不亢的應對,「我既不知郡主為何人所掠,更不知此事與她有何關聯,還請侯爺示下。」 薄侯冷惻道,「是不是她你心中有數,我只問你為何將她攜去琅琊,如今她又在何處!」 左卿辭的話語始終不疾不徐,「侯爺不知就裡,難免生出誤會。昔時我離開涪州之時,郡主專程請托,言及我同行的胡姬似一位故人,囑我務必讓她再見一面,其後還為此事數度修書。」 左卿辭略一躬身,仿佛避人耳目般壓低了聲音,「郡主尊貴清和,如此懇切的請托,我豈敢不應,是以才有年前的琅琊之行。至於郡主其後失蹤,遠非我所能預料,侯爺實是疑錯了人,若不信,我手中還留有郡主的數封信闌,可為證鑒。」 薄侯滯了一瞬,面色越發青厲,卻是半晌不語。 左卿辭心底通明,又道,「侯爺對郡主關心情切,心急也是在所難免,若執意認定郡主的失蹤與她相關,不如追索郡主為何執於見她,或可探出些許端倪。」 「無論如何,她終是難脫干係,你請下聖命赦了她的罪,卻縱得她膽大妄為,公然劫掠貴人。」薄景煥沉默良久,顏面板得似鐵一般,字字剛硬。「如果左公子能有消息,人情我自會記下,若仍耽於美色與賊牽連,必受其咎,勿謂本侯言之不預。」 縱然這般赤裸的威脅,清俊的臉龐依然水波不興,左卿辭淡淡一笑,「多謝侯爺提醒,惟願侯爺早日得遂心願,尋回郡主。」 ▼第71章 龍潛淵 蘇雲落攜著琅琊郡主與茜痕輾轉潛行,歷時良久,越走越是僻遠。最後來到一個群山環繞的村落暫時歇了一宿,接著在山高林密的野徑走了一日,傍晚時才抵達一處奇特的山口。山口極狹,看不清內裡,外緣的緩坡上起了一幢灰色石屋,籬笆圍了一落院子,茅簷低小,碧茸茸的春草鋪了一地,一條清溪從山間漫出繞坡而過,山野爛漫,一派自然。 茜痕全身酸痛,她走了一腳血泡,坐驢更顛得難受,路上已然歇了十餘次,她雖是侍女,自小長於豪門,形同于半個小姐,從不曾經歷過粗累之事。不是當著主人的面強撐早已癱軟下去,見著屋子終於松了口氣,眸子險些泛起淚花,只覺腿腳重逾千斤,再也挪不動。 琅琊郡主從蘇雲落背上落地,她本是病後氣弱,躲藏奔逃的驚悸又加劇了虛耗,前幾日開始低燒,神思猶有些昏沉。她換了一身農婦的粗衣,小衣儘管是細布,仍將她的肌膚磨得紅痛,在山溪中洗去易容藥粉後,細嫩的臉頰也現出了曬傷的紅暈。這一陣可謂郡主有生以來最為艱苦的時光,然而她顧不上休憩,抬起頭眺向山口,「他在裡面?」 蘇雲落應了一聲,將茜痕扶到一處殘樁坐下,卸下隨行的兩隻驢背上的駝載的糧食及各種用具,毛驢脊背一輕,歡快的鳴叫了一聲,踢踢達達走開自行覓食。 夢中人近在咫尺,琅琊郡主神思不屬,捺不住往山裡走,石屋內忽然步出一個老頭,蒼老的眼一瞥猶如冷電,驀然一記沉哼。 這一聲猶如一記重錘,擊得人心口一悸,琅琊郡主踉蹌跌倒,茜痕也是臉色猝白。 「師娘!」蘇雲落扶住她,真氣一送護住她的心脈。「不能進去,師父還認不了人。」 「臭丫頭,再不回來就讓你那瘋子師父死在裡頭。」老頭粗聲咒了一句,話語嘔啞難聽,卻不再有先前窒重的衝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