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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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了許久才道,「我沒有朋友,也不知道什麼叫朋友,但我知道君子不會與賊為友。」 左卿辭的眸子閃了一下,避過話鋒反問,「文思淵算什麼?」 蘇雲落說的很平淡,「互為交易,各取所需。」 「可我不希望與雲落僅是利益之交。」左卿辭低悅的話語如春柳,一分分旖旎相纏。 蘇雲落不出聲。 左卿辭似乎有些無奈的微笑,「我甚至碰不到你半片衣角,何必如此警惕。」 蘇雲落終於開口,「我交不起朋友,也不需要,此行是為了回報療傷,如果你覺得不妥,明日我會隨車同行,其他的不必再提。」 飛賊對於白陌而言,是個不甚喜歡但又無法回避的存在。在他看來,左卿辭對她的態度也很奇特,似乎帶著一種獵奇的興致,異常寬容。即使蘇雲落歸來之後明顯變得淡漠,與停雲水榭初見時無異。 她不再答話,不論左卿辭如何親切,甚至連目光都避開了接觸。 幾日下來左卿辭神色未變,白陌卻是忍不住了。 一日歇宿,白陌特地接過小二的油燈,引領她至廂房,途中刻意放慢了步子,「蘇姑娘,我家公子一向待你極好,受傷時也是不計靈藥悉心醫治,從無疏怠得罪之處,可是如此?」 天已經暗了,客棧走道狹窄,燈影明滅不定,更形昏暗。蘇雲落在後方跟著默不作聲,白陌越生惱怒。若公子真看上她,白陌第一個覺得不配,但現在百般親切卻被視若如無物,更教他意氣難平:「近日蘇姑娘連公子的話語都不答,到底是哪裡不快。」意氣之下,白陌聲調都較平日高了三分,幸好走道並無旁人。 大概是被語調震動,身後終於有了回應:「他很好,是我不配結交。」 聽起來雖然跡近敷衍,但總算減了白陌三分怨氣:「我家公子又不嫌棄你。」 樓板在足下吱啞輕響,伴著她平靜的聲音,「你是覺得我若稍有良心,就該感激涕零,粉身相報?」 這一言正中白陌的心坎,他不由自主的反詰:「難道不該如此?」 蘇雲落忽然問:「他為何如此待我。」 白陌一怔,端著油燈一時答不出話。 看不見背後的人是什麼表情,只聽她淡淡道:「我以前聽人說,大凡位尊者對人好,都是要回報的,燕太子丹尊荊柯為上卿,斬美女之手相送,何等禮遇,荊柯無以相報,只好去死了。」 白陌氣勢瞬時弱下來,隔了一會才辨道。「誰說公子對你好是別有所圖,要你回報,就憑你有什麼可圖的。」 她答的很淡,每個字都讓白陌心跳。「你說的不錯,我也在想有何可圖。」 白陌結舌半晌,終於道,「好歹你也是個女的,或許公子是——」對著這個連正臉都沒見過的女人,他實在說不出公子源于愛慕一類的話語,強撐著道,「公子是欣賞你,你怎麼不識好歹。」 走得再慢廂房也到了,蘇雲落手一動,白陌手上的油燈瞬間已到了她掌中,「我當不起,我只是個偷東西的賊,整日東藏西躲,幾手功夫也是為了自己保命,受不起好情好意,只想把肝腦留著,不願去塗了旁人的地。」 白陌徹底啞口無言,直到門在眼前合上才醒過神。他在黑暗中瞪了半天,卻再想不出話語,唯有垂頭喪氣的回房。看著公子,他想將她那番冷情少意的話語上報,又有些氣短,最終咽下去什麼也沒說。 秦塵守在門外,正用一塊淨布拭劍,見他一臉糾結的退出來,忽道,「不用說了,公子聽見了。」 白陌傻住了,不由慌亂起來。 秦塵秀氣的臉龐如常,然而每個字都像在興災樂禍:「方才公子就在樓梯下方,聽得清清楚楚。」 白陌臉都綠了:「公子沒說什麼?」 秦塵搖了搖頭,還劍入鞘,「看來不易。」 白陌莫名其妙:「什麼不易?」 遙望了一眼對面的廂房,秦塵幾乎有些愉快的期待:「無論公子想要什麼,都不易。」 ▼第36章 劫難重 蠍夫人之後很是太平了一陣,不管蘇雲落如何疏淡,左卿辭仍是溫和親切。凡有美食或珍罕之物必然邀了同賞,蘇雲落也不推拒,但距離並不因之而近。 隨著涪州漸近,林立的山峰越來越多,大大小小的丘陵拔地而起,山頭綠意漫野,雲帶環繞。一條湧動的江水自群峰間流過,波光瀲灩,水面扶搖浩蕩,兩岸山色相疊,點點白鷺翩然來去,讓人心醉神馳。 晚霞餘韻中左卿辭風流玉立,明逸生輝,成為江畔最炫目的風景。蘇雲落的視線仿佛被吸住了,不自覺的呆了一刻,直到對方望過來才側轉頭,問了一聲秦塵:「你會水?」 秦塵正在逡巡地形,眉目一警,「我會,但公子與白陌不識水性。」 四野清平,漁樵暮歸,一切全無異樣。 隨著一聲漁哨,寬大的渡船緩緩擺近,一日將盡,這已是最後一班渡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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