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五〇 |
|
|
|
局勢驟緊,白陌左支右絀擋了幾個回合,被鬼童子踢中肋下摔落丈外,眼睜睜看著兩人撲入林中。密林驀的亂起來,勁風迸射,枝椏紛落。白陌看不清情景,一顆心懸在半空,忍痛爬起來想沖進去,忽然豔裳女人彈身而出,矮小的紅影也隨之而退。 白陌定晴一看,鬼童子十根長甲折了六根,女人腰肋腿上多處有傷,兩人均是狼狽。 兩三株高大的槐樹經不住力量的摧折,轟然倒落,揚起漫天落葉。落葉止息後,密林現出了一塊空地,碧茵茵的草地焦萎發黑,遍佈枯葉與鳥雀殘屍,同時還多了一個人。 蘇雲落垂手而立,布衣素裳上有兩道裂傷,不見血跡。白陌頓時松了一口氣,連看她寡淡的面龐都變得順眼起來,這女人雖然品性惡劣,但總算是出來了。 豔裳女人的笑容早沒了,死死盯著她:「你到底是誰,不可能是無名之人。」 撣了撣衣上的碎葉,蘇雲落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半空一劃,黑色的火粉在身前落了一個弧形的圈,隨後火折一晃,一點火星飛墜,轟的燃起了一圈火線,火中傳來輕微的吱響,令人頭皮發麻。 女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俏白的面孔鐵青。 直到火燃盡,蘇雲落才開口:「雇你的人是誰?」 女人舔了一下齒尖,冷惻惻的盯著蘇雲落,「老娘今天栽了,至少要知道栽在誰手裡。」 蘇雲落袖中有什麼輕啷一響,女人立刻退了一步,又恨又怵道:「你使的什麼鬼東西?」 蘇雲落自然不會回答。 女人顯然是恨極了,咬牙切齒道,「上一次也是你這賤人作梗,這一次又破了老娘的齧心蟻,兩次三番壞我大事,終有一日教你求死不得。」 齧心蟻?白陌忽然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誰,「蠍夫人祝紅裳?」 遠道一個迅捷的影子掠近,看身形正是秦塵,白陌不禁大喜。 鬼童子也看見了,知道時機已逝,惡狠狠的啐了一口:「小娼婦,等落在我們手上,有你生受。」撂完狠話,兩人惡毒的瞪視了一眼,雙雙掠身而去。 秦塵沒有追,與白陌會合劈頭便問,「公子呢?」 白陌驚覺過來四下張望,只見林木深重,形影難覓,唯有瞪住了蘇雲落。 蘇雲落還在看兩人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半晌後她掠上數步外的一株大樹,拔開密匝匝的枝葉,現出了樹椏上的左卿辭。 左卿辭似被點了穴道,倚坐著一動不動,神情倒是很平靜。 夕陽斜斜的映在林中,四野清寂,倦鳥返巢,氣氛有種激鬥後的鬆馳。 樹上的兩個人乍看居然頗為悅目,男的神姿俊秀,女的身姿輕盈,一坐一立,靜謐的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意韻。忽見蘇雲落手一動,將左卿辭拎起來望空一拋,任對方毫無反抗之力的跌下去。 他嚇得心跳失了一拍,秦塵已經搶上去接住了左卿辭。 白陌悻悻然瞥了她一眼,暗罵自己腦子抽風,竟把粗悍的蠻女當作了佳人! ▼第35章 何所 逼退刺客後,蘇雲落再度隱去。白陌半是慶倖半是慚愧,及至在投宿的客棧安排停當後,他訥訥的向主人請罪。 左卿辭並未寄望他禦敵,自不會責怪,轉而問起另一樁,「可曾見到她用的何種武器。」 一問白陌更為汗顏:「屬下無能,趕過去的時候爭鬥已經結束了。」 言下之間是什麼也沒看見,左卿辭默然思索,過於濃密的枝葉遮擋了視線,他僅能靠聽覺推測,難以判斷。更奇怪的是那樣近的距離,蠍夫人竟然辨不出對方用的是何種武器,委實不尋常。 見主人沉思,白陌不敢再問,唯有暗地腹誹,想不通那女人出於何種怪癖,要將救人弄得跟做賊一般。 「樹是被震斷的,但有些枝椏斷的很奇怪,枝幹上還有極細的劃痕,應該是出自一柄罕見的利器。」秦塵從懷中取出半根斷枝放在左卿辭面前,截口異常乾淨,青綠的葉片僅餘一半,猶如被利刃所裁。 拈起枝葉審視,左卿辭思量許久。她隨身的物件僅有幾樣,唯有那枚銀色短棍有些蹊蹺,然而棍身並無鋒刃。 白陌靈光一閃:「或許是柄短劍?我記得她將鬼童子的指甲弄斷了,那指甲極硬,能生接長劍,她不可能空手而折。」 左卿辭不語,修長的指尖無意識的輕叩扶手,難釋疑惑。 今日幾番起落,白陌緊張過度,得了空就忍不住勸誡:「這次一出就是三名凶徒,也不知下次會來什麼人,萬一那女人遇上強敵畏避不出就危險了,還是讓秦塵跟緊些。」 左卿辭聽而不聞,漫不在意的一笑,隨手推開了窗櫺。一彎明月映著重重飛檬,四下幽暗,響亮的蛙鳴預示明天將是一個極好的晴日,左卿辭忽而揚聲,「有事相敘,雲落可否近前一語。」 清朗的話語聲調不高,在夜色中傳的也不遠,片刻後,對面客棧的一扇窗開了,一個影子停了一息,倏忽而起,起落間已來到了窗前。 左卿辭作了個手勢,白陌與秦塵立刻退出了房間,他輕淺一笑,「雲落,這次又該如何相謝。」 她立在光照不到的斜簷,並不近前,刻意的疏離很明顯,左卿辭停了一刹,俊顏盈出歉意,「我以為此行僅是遊山玩水,誰料變故頻生,無端牽累了雲落。」 蘇雲落又回復了惜言如金,「可要易容?」 左卿辭淡淡道,「雖不清楚緣由,但既然敵人是沖著我來,我又豈能因怯懦而負了候府的聲名。」 無數念頭在心中轉過,最終蘇雲落一片沉默。 「至今我安然無恙,全是雲落之功。」左卿辭流露出溫柔的信賴,足以讓最冷情的人動心。 蘇雲落的回答乾巴巴的毫無意趣,「我只依約送到涪州。」 左卿辭取過燭臺,柔光溢出窗外,照亮了她低垂的眉目。「雲落覺得我惹厭?」 蘇雲落抬起眼,晚風拂動左卿辭的發帶,清俊如玉樹,她半晌才道,「不是。」 「我視雲落為友,不知雲落如何看我?」他姿態柔和,話語卻是步步相追。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