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
|
|
濟濟一堂一個不少,左卿辭掠了一眼,拆開了密信。 使者來宣讀吐火羅王的諭旨後,吐火羅城出了一樁異事。三名吐火羅高官在自家宅邸醒來,均發現枕邊釘了一把短刀,刀身深入床板,幾乎直貼頸項,刀旁還留了一枚中原才有的結絡,其中一人當場就嚇暈過去。第二日吐火羅朝中議論紛紛,無不惶然。 第二日夜裡,這個數字變成了七名。 從高官到皇親貴戚,恐懼擴散了十倍。謠言瘋一般蔓延,全城兵衛被支得左巡右守,第三日晚間,滿朝王公大臣無人敢於安睡,城中燈火徹夜通明。 吐火羅王被煩慮弄得難以安眠,直到曉星將沉才朦朧合眼,不到半個時辰就被雪姬慌張的推醒,側頭望去,他驚恐的發現頸邊多了一把雪刃冰寒的短刀。 誰也不清楚刺客是如何進了戒備空前的深宮,將刀投在吐火羅王枕側,更不懂究竟有多少中原人潛在王城。 被急召來的群臣噤若寒蟬,人人悚恐,滿殿無一開言。 吐火羅王徘徊良久,終於決意將惹不起的瘟神禮送出城。王令頒下,甚至沒有一個高官敢於領命,還是雪姬主動請纓代為送行,才有了那一場華宴。 密信敘述詳盡,讀來驚心動魄,左卿辭看完後眾人一一傳閱,好一陣無人開口。 陸瀾山一目十行的看完,回憶了一刻,突然大笑起來:「我說怎麼禮官一直青著臉,動不動就發抖,原來是被嚇破了膽。」 商晚看了兩遍猶覺不可置信,「全城戒備,他還能以一人之力夜刺七名,在君王枕邊留刃,怎麼可能。」 殷長歌神色異常複雜,既自豪又有傷感,摻雜著難以言說的惋惜,他身畔的沈曼青異常沉默,緊緊抿著唇。 能想通其中關竅的唯有左卿辭,他思索了一陣,「落兄大概與雪姬有所交易,從她那裡獲悉了吐火羅皇親貴族的住邸。前兩夜是落兄親為,最後一夜國主枕邊那把刀,應該是雪姬所置。」 一番剖析入情入理,眾人盡皆信服,陸瀾山激賞又欽贊的笑駡了半晌,感慨萬分:「等這小子回來要喝上一杯,平日裡蔫頭搭腦,一轉眼不聲不響弄得吐火羅人仰馬翻,好能耐,好膽色,這個朋友我交了。」 殷長歌忍不住笑起來,穩了穩情緒:「陸兄好興致,只怕他未必飲酒。」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陸瀾山酒癮大動:「哪個江湖漢子不飲酒,不過那傢伙比大姑娘還話少,說不定真不會,也無妨,強灌下去更有趣。」 見陸瀾山一臉豪邁,摩拳擦掌意圖惡整的模樣,殷長歌一則好笑,一則仍有些牽懸,「既然事已順遂,為何他仍在城內。」 這原因旁人不明,左卿辭心中有數,「殷兄不必憂掛,落兄定是有事尚未完成,否則吐火羅人哪留得住。」又見陸瀾山好酒之態,左卿辭笑吟吟道,「待回中原必定要擺上一桌,請諸位喝一頓慶功酒,只是落兄酒量極好,千杯不醉,陸兄想灌倒可未必能如願。」 殷長歌聽得一怔:「千杯不醉?公子如何得知?我怎麼——」 他沒說下去收住了口,左卿辭也沒有問,轉而回到正題,「密信中讓我們盡速回轉,在阿克蘇雅會合,為防節外生枝,我們明日就啟程。」 ▼第24章 掠美歸 來時隆冬,歸途已是雪化冰消,泥濘滿布。 這一時節道路軟淤,駝馬時常陷落,同樣不適於行走,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提前探路。車木措雇來的嚮導抱怨連連,奇怪這些中原人竟然甘之如飴。卻不知這點麻煩與來時的艱險相較,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比起經歷過的料峭冰風,偶然拂面的春寒簡直是種愉快的享受。 說是盡速,實際走得並不快,殷長歌甚至刻意讓嚮導放緩了速度,二十余日後依然不見飛寇兒的身影,眾人不禁又生出揣測,多了懸掛。奈何此時音書斷絕,想探聽也無從著手,唯有靜等。 日子隨著駱駝的腳步一天天滑過,離開吐火羅月餘,難得碰上了一口乾淨的泉水,索性提前歇宿下來。 各人分頭忙碌,有的獵野羊,有的取水,有的拾柴生火。 枯柴聚攏起來,在荒原的風中引火極是不易,白陌想找幾塊石頭遮擋,抬眼掃視四周。雪已經全化了,枯敗的野草被夕陽染成了亮黃,高遠的天穹籠罩四野,熔金般的落日緩緩墜下,衍生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壯美,令人目炫神迷。 美景奪人,白陌卻盯住了日色邊緣一星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極淡的影子,幾乎隱沒在燦亮的金黃中,隱約的輪廓像是人在遙遠的騎行,讓他忘了升火,也忘了喊叫。 那是確實一匹馬,隨著落日的餘暉逐漸趨近,人影也越來越清晰,寒涼的風貼地而卷,升起一層彌散的塵霧,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頭巾在空中飛揚,一人一馬仿佛乘著漠漠的風而來。 直到影子到了跟前,白陌才脫口叫出來:「飛寇兒!」 勒住馬的人似乎是,又似乎不是,他從來沒有弄清過這個人的長相。 白陌看對方騰身下馬,輕巧的從馬上抱下一個人,風掀開蒙頭的白布,撩起一頭金子般的長髮,在荒漠上比落日更明亮。 白陌徹底傻住了,手中的火石砰然落地,沖向帳逢直著嗓子叫喊。 「公子!飛寇兒回來了!還拐了雪姬!」 真的是雪姬。 所有人目瞪口呆,僵硬的看著冰藍色眼眸的美人巧笑倩兮,偎在飛寇兒一點也不雄壯的肩上,姿態親昵而信賴,毫不在意對方僅是個其貌不揚的少年。 不錯,飛寇兒又換了一張臉,比起過去的平凡,現在的模樣勉強稱得上清秀,但在雪姬身旁就如戈璧上隨處可見的雜草。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雪姬的依偎,一手扯起軟毯裹住美人,一手將一塊烤黃羊遞過去,雪姬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又吐出來,軟儂的抱怨了一句。 飛寇兒沒說話,或許是因為太疲憊,連說話的意願都消失了,對美人任性的挑剔也不勸,翻開包袱找出調料,將幾塊生肉串好,開始架在火上自行烤制。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