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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〇


  她來到修真界,好不容易當上了沒有月經期的女修士,原以為大姨媽就永久性離開了,沒想到,還是被司馬焦這個大豬蹄子給活生生作出了個新的『姨媽期』。

  這些年裡,每月到了這幾天廖停雁就疼得死去活來,是那種被燒灼的疼,非得泡在水裡面才感覺好一些。每次漂在水裡,她都覺得自己已經是條死魚。

  至於那個被她突然爆發要死要活強留下來的司馬焦神魂,因為之前被那大豬蹄子作死用來煉化靈火,變得有些脆弱。廖停雁不得不立刻動用寄魂托生之法,選個適合的孕者送他重新去投生。

  當初司馬焦為紅螺寄魂托生,廖停雁有全程圍觀,因此她也知道該怎麼做。

  只是這寄魂托生還有個問題。若想成功,最好要托生在有血緣關係的孕者身上。可司馬一族幾乎所有血脈都被司馬焦自己殺了個乾乾淨淨。

  另一種就是和紅螺一樣,抽選與他神魂能最大程度融合的胎體。當初紅螺能迅速挑出適合的身體,是因為紅螺的神魂並不強大,與她合適的人有不少。可換了司馬焦就不一樣了,他的神魂哪怕有損傷,也不是隨便什麼胎體就能適合的。

  廖停雁根本找不到適合他的孕體,無奈之下,只得把他的神魂用秘法裹住投了出去,讓他有所感應自動尋找適合的孕者和胎體。

  可是也因為這樣,廖停雁如今根本找不到司馬焦,不知道他到底投身在世界的哪個角落。而且不知道生下他的孕者在哪裡,所以也沒有乘著孕者生下他之前讓人吃還魂丹。沒了這個外力幫助備份記憶,都不知道靠他自己能想起來多少東西。

  差不多十七年過去,廖停雁派出了無數魔域修士,前去尋找司馬焦的下落。這是個大工程,找了十七年仍舊沒找到。庚辰仙府曾經有過很稀薄司馬氏血脈的人,首先被廖停雁整個篩了一遍。

  然後就是那些大門派出生的,很有資質的孩子,把魔域和修仙界翻了個遍也沒尋到。她的網越撒越廣,司馬焦仍然沒有消息。

  紅螺知道廖停雁的心病,看見她露出這種神情,就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司馬焦的事。

  「急什麼?反正急也急不來,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人肯定早生下來了,沒有找回來就說明他沒有想起來,或者離得太遠回不來。現在我們都開始翻找那些遙遠凡人世界的鄉村角落了,估計很快能找到的。」紅螺照常安慰她。

  她們尋找的範圍越來越廣,搜索進度都到了大陸最邊緣的凡人世界。

  廖停雁之前還做夢,夢見司馬焦變成了一個鄉村裡的黑臉農夫,農夫皮膚黝黑,身材粗壯,說著一股土味情話。她還夢見過司馬焦變成了一個乞丐,到處流浪,被其他的乞丐欺負,他那個破脾氣忍不了,和人發生肢體衝突,一怒之下打死了對方的人,最後被關進了牢裡,不見天日。

  ……如果真是這種狀態,她要怎麼才能找到這祖宗?這也太慘了吧。

  廖停雁和紅螺一起,帶著在外面玩耍剛回來的黑蛇和雪靈狐去外面吃早餐。

  雖然司馬焦讓人糟心,但就如他離去前所說的,他留給她的東西,都是她最喜歡的。所以在沒有他的這些年裡,她的生活依舊過得非常平靜,也並不缺人陪伴,反正她所有的苦惱和不順心,都只因為司馬焦這個歷史遺留問題。

  廖停雁去吃早餐的時候受到了所有食鋪老闆們的熱烈歡迎,她習慣了那些殷切的注視,隨便選了一家最常吃的食肆。於是這些老闆就像爭寵的妃子一樣,被選中的老闆得意非常地將她們迎了進去,其餘人則唉聲歎氣,或者重振旗鼓,準備明天再戰。

  這是雁城每日都會上演的一出。

  廖停雁在這裡吃到一半,外面忽然響起喧嘩之聲,有風塵僕僕的魔修找了過來停在食肆門口。

  「魔主,在南大陸搜尋的魔將大人送來最新的消息。」魔修異常興奮地來到廖停雁身前行禮。

  「魔將大人說,這次絕對就是那位的托生了,不僅您做的魂燈有反應,非常巧合的那位還是從前的名字,據說連容貌也相似!」

  廖停雁聽到這裡,手一抖,一枚皮薄餡大晶瑩剔透的水晶小籠包,掉在了桌上。

  「草」,她忍不住罵了一聲,豁然站起,「帶上人,我們走!」

  人在南大陸的扈國,南大陸那邊靈氣甚少,因此,也很少有修仙門派在那附近。那邊幾乎全部都是凡人世界,修仙者在那邊,幾乎變成了傳說中的存在,普通人都沒聽說過。

  那祖宗怎麼真的跑到那種偏僻的地方去了?

  廖停雁也顧不得其他,心潮澎湃立刻出發,都到了扈國境內了才想起來細問,「人究竟在哪裡,現在是什麼身份?」

  來報信的那個魔修也是才想起來,好像魔將大人的信中都沒有詳細說。

  「算了。」廖停雁擺手,「先就近找個地方停下休息,然後將祈氏魔將召來詢問便是。」

  為了避免在扈國這個普通人國度引起恐慌,廖停雁一行人偽裝成普通人,坐著尋常的馬車,進入了最近的郡城。

  恰巧是扈國的端夏節,整個溧陽郡都非常熱鬧,城外的河上還有人在賽龍舟。

  廖停雁看著人群,見幾乎所有人都手拿艾草,頭上插著類似菖蒲的花,手上系著彩繩,頓時覺得很是親切,這就像原來世界的端午節一樣,她在修仙界多少年都沒見人過端午節了,不由得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只看了幾眼,她便放下了車簾。算了,還是先找司馬焦要緊。

  ……

  湖邊一座遊船內,溧陽郡守魏顯瑜弓著腰,語氣小心地對面前的人道:「陛下,這裡人如此多,您萬金之軀,又只帶了這麼些侍衛,可不能在此久留,為防意外還是早些回去臣下府內歇息吧。」

  他說著,不斷去偷瞄那位陛下的神色,生怕自己的話惹怒了他。

  他們這位陛下名為司馬焦,十六歲的年紀,殘暴之名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若不是先王只留下這一個子嗣,他無論如何也坐不上這王位。也不怪乎朝中幾位老臣都暗中歎息,說此君主有亡國之相,必是亡國之君。

  這位陛下不喜朝政事物,又自小患有頭疾,十分不耐聽人講書,十二歲時還提劍殺了他的一位老師,很是為朝臣詬病,結果敢於詬病他的朝臣都被他殺了個痛快。

  自古便是仁善之君易被朝臣拿捏,反而是昏君暴君之流。一意孤行,為所欲為,更令朝臣惶恐。

  ▼第71章

  陛下年歲漸長,越發不喜歡長留宮廷,時常隨心帶著臣下護衛,前往各郡,名為私訪民情,實則誰不知道這位陛下只是嫌無聊,才會搞得興師動眾,不顧朝中反對之聲,離宮遊玩,今次乾脆拋下春祭來到溧陽。

  魏顯瑜這個溧陽郡守做了好些年了,心中想什麼面上不顯,這些時日盡心盡力的照顧陛下玩樂。今日城外熱鬧,陛下要看龍舟,他也安排妥當,還特地準備了些美人在湖岸邊歌舞。

  只是到了地方,也不見陛下對龍舟有多麼感興趣,坐在船邊,百無聊賴擺弄著腰間一塊玉玨。

  眼看著這一坐就是大半日,魏顯瑜站在這伺候的有些受不住,背後汗濕,腿腳酸疼。他養尊處優慣了,怎麼受得住這個,只好試探著開口,想著先把這位陛下勸回去歇息,自己也好鬆快鬆快。

  十六歲的陛下,面若好女,臉若粉敷,黑髮烏眼,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只是面上莫名帶著一股戾氣,看人時總有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沉鬱森然。

  他仿佛沒有聽見魏顯瑜說的話,神情波瀾不驚,不知在想些什麼。

  「陛下……」魏顯瑜長居溧陽,與這位傳言中的暴君相處不多,見他不理會自己,忍不住試著再勸。

  那好好坐著的司馬焦毫無預兆忽然間一拂袖,看也不看,將桌上一盞茶甩在了魏顯瑜身上,茶杯砸了他的腦門,還淋了他一身的茶葉。

  魏顯瑜眼角抽搐,卻什麼都沒敢說,低下頭去,掩飾神情。

  就在這時,他看到司馬焦站起,一把撕開了掛在窗扇上的半透明繡花錦簾,往外看去,目光仿佛在追尋什麼。

  掛簾子的玉勾和流蘇都被他扯得掉在地上,玉珠在地上彈動,滾進了一邊的茶几下。

  不只是魏顯瑜,連伺候在陛下身邊的幾個太監見狀,都面露詫異之色。

  其中一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上前輕聲道:「陛下,您怎麼了,可是在找什麼?」

  司馬焦忽然按了按額心,「方才路邊有一個坐著華架車馬的女子,去為孤找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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