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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涼死了,徐梔你搞什麼。」陳路周剛伸過去,就被凍得一個激靈,想抽回手。

  徐梔專心致志,「別動,用酒精消下毒。」

  陳路周卻靠在椅子上,一隻手被她牽著,淡淡地看著她:「我說你手怎麼這麼涼。」

  徐梔低著頭,捏著他的無名指,全神貫注在他手上,低低慢吞吞地嗯了聲,「剛手心都是汗,就過了下冰水。」

  陳路周看她低頭那專注勁,眼睛都快埋進去了,他覺得徐梔有時候很像那些抽象派畫家最得意忘形的古老油畫,有著最精緻的技巧結構,卻充滿了神秘色彩。

  她頭髮又軟又細,替他畫指甲的時候,垂在額前那縷碎發會時不時戳到他手背,鵝毛似的輕輕蕩蕩,春風化雨一般、若有似無地撩撥。

  故意的吧你?嗯?

  陳路周剛這麼想,徐梔大概嫌礙手礙腳,一言不發地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去了。

  陳路周:「……」

  這條街上本來沒什麼人,美甲就美甲吧,陳路周還挺坦然的,但他忘了一點,這條夜市街剛開張,最近電視臺一直在這條街上採訪做民意調查,連惠女士是製片,這段時間都在加班趕這個項目。

  所以當他聽見旁邊賣絲襪的大姐好心提醒徐梔和蔡瑩瑩兩個說,電視臺的人來了,你們注意一下衛生和垃圾,別讓他們拍到,不然過幾天城管局的人就來讓你撤攤了。

  這裡陳路周還沒覺得有什麼,直到聽見身後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腳步聲,以及劉司機那句:「連總,我先把車停回去,好了您電話給我,我過來接您。」

  他才驚覺事情有點不妙。

  這條街原意是做成休閒風情街,但最後政府批下來做的還是夜市街,主要是慶宜年輕人居多,可能更喜歡這種快節奏的消費型夜市街。

  連惠電視臺最近有個專題欄目,主要還是圍繞慶宜市本地年輕人的生活方式。但前幾期效果都不太理想,所以今天正巧開完會還早,她順勢過來一起做個民意調查,看能不能找到點靈感。

  連惠是下車的時候才認出陳路周,與此同時,陳路周大概是聽見動靜下意識轉過頭,也發現她了,高高大大的個子坐在那條夜市街的攤位椅上格外鶴立雞群,引人注目。眼神錯愕地看著她,然而,當連惠看清他在幹什麼的時候,比他更錯愕,直接是震驚地立在原地,那腳步是怎麼也邁不開。

  ……

  旁邊兩個小記者渾然不覺這尷尬場面,更是沒有認出這是她們連大製片常常掛在嘴邊、引以為傲的學霸大兒子,只記得剛剛車上連製片字字鏗鏘的訓話——

  「我告訴你們,現在做新聞不能這麼做,大一女生為男友整容,卻被騙裸貸還慘遭男友嫌棄,這種新聞誰寫的?當我沒看過原稿?人整容是為了參加比賽,跟男友有屁關係,你給人改改寫成這樣,什麼意思,博取眼球?你們不要總是把目光放在女孩子為了什麼上面,而是女孩子做了什麼,」說到這的時候,連惠當時在車上隨意往車窗外一瞥,也沒看清那人誰,畢業於UC震驚部的連惠女士才思敏捷,「你看,高冷男神為愛做美甲,攤主跟他竟然是這種關係,點擊率絕對比你那個高,什麼年代了,別總是女孩子幹啥都是為了男人,換個角度——男孩為了討女孩歡心,竟然當街做美甲,今天標題有了。」

  所以陳路周覺得自己被話筒團團圍住的時候,閃光燈格外熱烈和緊迫,應該是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他也挺聰明地,直接坦然無謂地沖著身後筆直僵硬的連大製片人叫了聲媽。

  哢擦哢擦,所有閃光燈瞬間都停了,話筒也被放下來。

  眾人紛紛回頭看,連惠嘴角難得抽搐了一下。

  「散了吧,」連惠一貫的溫婉,聲音難得磕磕碰碰,抱著胳膊,撫著額頭,「他……學習壓力大,那個,我剛聽見,十字路口有條狗好像把人咬了,你們去問問它原因——不是,去看看情況嚴不嚴重。」

  ……

  等所有人一撤,連惠才抬起腳步朝陳路周走過去,她裹緊了身上的披風,高跟鞋踩在地上格外清脆,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泛著浮漾光面的水坑,優雅高貴,像冰極花,也像沙州雁,總之整個人、連同她手上那只保養得鋥光發亮的愛馬仕皮包都雍容華貴地跟這條街格格不入。

  徐梔想起林秋蝶,然而,林秋蝶女士沒有這麼高雅的氣質,她時常是戴著工程帽在工地裡吃一臉灰,身上總是灰塵僕僕的,她甚至大大咧咧,唯一細膩的一面,就是在幫她縫衣服的時候。徐梔小時候皮,衣服經常破洞,大多時候都是老徐幫她補,林秋蝶女士偶爾也補,但她總是笨手笨腳的,一針一針搓出來的,搓一針就得哈口氣。特別憨。

  連惠沒注意到旁邊有道視線正緊緊盯著她,徑直走到陳路周面前,給他攏了攏衣領,「你怎麼穿這麼少,冷不冷啊?感冒好點沒?」

  連惠女士是一年四季都不怎麼穿短袖的人,她體寒,所以總是擔心陳路周他們會冷,總覺得男孩子們好像穿得有點太少了,就這種別的家長碰見了可能要追著打的場面,也沒顧上指責,第一時間先問他冷不冷。

  「還好,不冷。」陳路周說。

  連惠女士扯過他的手看了眼,其實現在男式美甲並不少見,他們台裡有個男孩子是正兒八經地熱衷於做男式美甲的,什麼稀奇古怪的顏色都往上手塗,她是不喜歡的,但連惠知道陳路周性子,肯定直,多半是跟人姑娘鬧著玩的,所以也沒太管,而是將苗頭對準了徐梔。

  不過她心裡有數,陳路周答應過她不會在國內找女朋友就不會亂搞,加上她這個眼神向來無謂的兒子第一次對她有了示弱的意思,於是連惠沒讓他太難堪,只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明天回家一趟,有事情和你說,手記得洗掉,別讓你爸看到。」

  蔡瑩瑩突然明白一開始的徐梔為什麼那麼執著,陳路周媽媽的聲音跟林阿姨的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就是陳路周媽媽明明看著很溫柔,說話也是輕聲細語、井井有條,不知道為什麼,給人一種咄咄逼人、完全無法反抗的窒息感。

  這種窒息感在那位女士走了很久後,蔡瑩瑩都覺得空氣似乎還有那股凝滯的味道,凝固得像漿糊,怎麼攪拌也攪拌不動。她也突然明白朱仰起為什麼總說陳路周是個媽寶,不反抗,換她也不敢反抗,裹挾著愛的糖衣炮彈,換誰都無法拒絕。

  ……

  「一見面就是穿這麼少冷不冷啊寶貝兒子,轉臉就是手記得洗掉,其實壓根就不尊重陳路周,說到底,還只是因為領養的,陳路周走的時候應該心情挺不好的,連手機都忘了帶走。」

  回去的路上,蔡瑩瑩跟徐梔吐槽,見她沒說話,自顧自仰天長歎一句,看著滿月當空,「哎,明天就要出成績了,我好緊張啊,我怕老蔡當場出殯,雖然他當爸爸不夠格,但是相比較陳路周媽媽這種明顯帶著挾恩圖報的,我還是喜歡老蔡,至少輕鬆舒服。」

  月光鋪了一地的亮銀色,風在她耳畔輕輕地刮,巷子裡的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這條青石板路上一如既往的泛著江南雨城的腥潮味,牆頭的貓喵喵小聲地跟她們討食,牆角的破三輪依舊沒人修,徐梔不知道為什麼,越是看到這些熟悉的景物,她越覺得自己當下的情緒很陌生。

  「瑩瑩。」徐梔突然停下腳步。

  蔡瑩瑩跟著停下來,茫茫然地啊了聲,「怎麼了?」

  「你把陳路周的手機給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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