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落凝成糖 | 上頁 下頁 |
| 七六 |
|
|
|
這一次,她可算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座學子,大大小小也還都是神族,哪見過這麼嚴重的傷勢?她整個人都腫脹變形,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一個凡人受這麼嚴重的傷,真的還沒有死嗎?大家都盯著她看。 紫蕪更是花容失色,她一把扶住夜曇,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青葵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昨晚……你去渡劫了?」 夜曇盯著她,幽幽地說:「昨夜,你兄長來邀我去看流星雨了。」 你……這是流星雨來看你了吧,燙成這樣?紫蕪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半天才小聲問胡荽:「發生了什麼事?」 胡荽搖頭——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啊。 講壇上,文昌帝君輕咳一聲——他準備上課了。他會把天資聰穎的學生安排在最前面考核,丁等以下的學員會交給副執教監考。至於考核不及格的孩子,只能由魁星替他們補課了。 文昌帝君是個沒有耐心的先生,他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天資不夠的孩子身上。而上書囊的成績,會直接影響少年們今後在天界的神職。 所以,直接由他授課結業的,都是神族的棟樑之材。 他開始講課。 玄商君不放心,坐在旁聽席上聽課。目光卻不時掃向夜曇。人族體弱,這可是整個神族都非常清楚的事。她貴為公主,受如此重傷,竟然照常上課。 此女心志之堅韌,遠勝常人。 這節課,夜曇沒打瞌睡——全身都痛,她打不了瞌睡。 文昌帝君座下還是第一次出現凡人弟子,他問:「青葵,昨日功課預習得怎麼樣了?」 夜曇說:「木偶衣冠嘛。」她吃力地站起身來,右手向講壇一指,文昌帝君桌邊的蘭花呼地一聲向上一伸頭,花朵竟然變成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葉片也瞬間化作無數白骨,伸伸縮縮,十分嚇人。 少年們紛紛投過來異樣的目光,文昌帝君嗯了一聲,還算是滿意——以這丫頭的天資,這些術法基礎對她來說太簡單了。 他說:「下課之後去找副執教,申領下半年的法卷。」 夜曇哦了一聲,她就這麼微微一動,身上的傷口就重新滲出血來,染紅了藥紗。文昌帝君看不過去——天下的先生都偏愛優秀弟子,他把自己壺中的靈茶倒了一盞,擱到夜曇面前。 上書囊給先生的靈茶,乃是天界特製,補養潤喉的佳品。文昌帝君配發的尤其精純。 滿堂少年都看得眼熱。 可夜曇不知道,她一看茶盞,玄商君就知道不好。果然,她馬上就嘀咕:「你堂堂文昌帝君,也太小氣了,賞茶你賞我一包嘛。就給倒一小杯……」 「你……」文昌帝君幾時遇到過這樣的傢伙,他氣笑了,卻到底沒跟她計較,只是說:「閉嘴,好好讀書。」 他繼續講課。 等到一個時辰之後,乾坤法祖出現在學堂之外。他這身份親自過來,文昌帝君也只有停下講學。乾坤法祖徑直來到夜曇身邊,拿起她的手看了看——她手上全是被火燎起的水泡。藥王給紮破了,上了藥,看著就更嚇人了。 文昌帝君看了一眼,都覺得痛。 「唉,皮皮蝦,藥王殿說你受傷了,貧道還不相信。你可真是半點不省心啊。」乾坤法祖歎了口氣,掏出一個小藥瓶,倒了一粒丹藥給她:「來,先吃了。」 那丹藥色澤銀白,丹氣澄清,一看就知道品質必定上乘。夜曇卻十分警覺:「這是什麼?」 「什麼表情?!」乾坤法祖一個腦瓜嘣彈在她腦門上,「老祖還能害你不成?」 「那可難說。」夜曇嘀嘀咕咕,旁邊玄商君終於說:「不得無禮。」 夜曇只得把丹藥含在嘴裡,乾坤法祖隨手把桌上的靈茶遞給她。夜曇順嘴喝了,用以送服丹藥。 學堂上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她看,乾坤法祖啊,那是何等身份?竟然親自前來為她送藥!而且看這丹氣,定是法祖親手煉製。她一個凡間丫頭,何德何能…… 其他少年想什麼,乾坤法祖不考慮。他眼看著夜曇吃了藥,才問:「上書囊第一次收納人族子弟,你覺得這裡的課講得怎麼樣啊?」 夜曇偷瞟了一眼文昌帝君,文昌帝君頓時板起臉來:「看我作甚?天尊問話,你照實直言便是。畏畏縮縮,不成樣子!」 「哦。」夜曇於是說,「我覺得先生教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文昌帝君氣得拿戒尺一拍桌子:「混賬!」 乾坤法祖倒是不生氣,笑眯眯地摸了摸夜曇的頭:「他也有難處。但凡有一丁點兒辦法,誰願意天天來這裡教導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這不是職責所在嘛。神和人一樣,都應該互相體諒一下,你覺得呢?」 夜曇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我怎麼覺得你在罵我。」 乾坤法祖大笑,笑完又摸摸她的頭:「繼續上課吧。有空來找老祖玩。」 ▼第70章 一直到他離開,夜曇終於悄悄吐出那粒丹藥。 神族的丹藥,大多都是用至清之氣煉就,尤其這種上乘丹藥,吃上一粒真的會要她的命。但是不一會兒,她仍覺得五內如焚。 文昌帝君還在講學,夜曇只能將喉間的血強咽下去。 ——乾坤法祖的丹藥,自己明明沒有咽下去。為什麼仍然會被清氣所傷?夜曇低頭,看見桌上一盞空空的茶盞——是文昌帝君的靈茶! 她心知不好,但是卻不能在這時候表現出分毫。 眾目睽睽之下,一旦她吐血,所有人就都會知道,至純的清氣對她而言是劇毒。她的身份一定瞞不住。若她的身份曝露,魔族知道神族天妃是假的,那青葵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她強打起精神坐直身體,讓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只是右手五指緊扣著桌角,指節發白。 上書囊的課,上午兩個時辰,下午優等生實戰結業考核。副執教魁星會重新講課,功課不好的下午可以重聽補習。 文昌帝君這回倒是沒猶豫,直接讓夜曇第一個考試。 木偶衣冠是個小兒科,夜曇仍然是輕而易舉地得了個甲等的成績。 然後她拄著柺往外走,文昌帝君終於還是不放心,問了句:「你沒事吧?」 夜曇一個字沒說,只是搖了搖頭——她若是開口,恐怕是要噴血。 但她本就傷著,痛很正常,大家也不奇怪,就這麼放她離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