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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濁心湖。

  嘲風攜青葵返回,靈舟剛停泊在島邊,他就看見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璿淵魔姬。她領著一眾女孩在濁心島種花。

  青葵下了靈舟,璿淵魔姬便迎上來。她身材豐滿,抹胸裹得緊,更顯得曲線分明。見到青葵,她臉上便帶了幾分溫柔笑意:「夜曇妹妹,濁心島地方大,好些地兒都空著。我怕你忙不過來,便帶姐妹替你種些花。」

  青葵聞言,很是感動:「多謝璿淵姐姐。」

  璿淵魔姬微笑,目光在她手上略一逗留——青葵手上,握著三殿下嘲風送給她的那塊琥珀。

  果然。

  璿淵魔姬笑著說:「咦,妹妹這塊琥珀,是三殿下所贈嗎?」青葵還沒說話,旁邊一個頭上長角的魔女就說:「這還用問嗎?肯定是三殿下所贈了。」

  青葵不解:「你如何這般肯定?」

  那長角的魔女把自己脖子上戴的琥珀掏出來,說:「因為上次我們一起看流星雨,他也送了我一塊呀。三殿下是不是還對公主說過,他每次看到這塊琥珀,就會想起他母妃呀?」

  她搖著頭,聳著肩走了。她走之後,一個尖耳朵的魔女同樣從脖子上撥出一塊琥珀,小聲說:「恭喜公主,這東西,魔族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孩,三殿下基本都送過。」

  「嘲、風!!」青葵咬牙,谷海潮福至心靈,迅速為她遞上一盞茶水。青葵果然需要,她接過來,一抬手,迎面潑在嘲風臉上,摔杯而去。

  嘲風滿臉是水,他雙手抱胸,就這麼盯著璿淵魔姬。璿淵魔姬哼了一聲,駕舟而去。

  ……

  青葵疾步返回房中,這次是真生氣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她拿出那個「烤紅薯」,打算問問夜曇發生了什麼事。然而夜曇那邊卻無人應答。

  夜曇沒法應答。

  她躺在榻上,身上凍傷和燒傷都上了藥。再加上跑了大半夜的茅房,她渾身發軟。

  藥王喂她喝了藥,一直等到她睡著了,這才背著藥箱出來。他身邊,小藥童悄聲問:「師父,青葵公主這是怎麼啦?」

  藥王搖頭道:「當初陛下定這個天妃,為師我就提過意見。人族女子,越美貌越是嬌貴,不好養活。就算是在人間,稍微受點寒、傷點心,那都是會薄命早夭的。咱們君上的性子,哪裡養得活這麼嬌弱的人族公主?陛下偏不聽,就是看中人家的資質和機緣。現在好了吧,這才來幾天……我看呐,以後我們藥王殿還有得折騰啊。」

  他歎著氣走的。

  第二天,夜曇是被痛醒的。

  藥王早早就送了藥過來。胡荽正喂夜曇喝藥呢,外面碧穹就跑進來。

  「喂,東西你看夠了,可以交給我……」碧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愣了。

  ——這時候的夜曇,所有的傷口全部紫紅腫漲,簡直是體無完膚。藥王用藥紗把嚴重的地方都為她包裹起來,她整個人裹得像個粽子。

  「你又幹了什麼?」碧穹走到榻邊,哪壺不開拎哪壺,「昨晚你不是跟君上一起去看流星雨了嗎?怎麼搞成這樣?」你這是被流星給炸了啊。

  夜曇怒瞪:「這個問題誰問誰死,知道嗎?!」

  碧穹聳聳肩:「好吧。」她看看胡荽,夜曇了然,說:「我草,給我弄個拐杖。」

  胡荽是最乖的,從不問為什麼。她立刻就去了。

  夜曇這才吃力地下了榻,她一動,身上的傷就開裂。她咧了咧嘴,碧穹都嘶了一聲——看著都痛。我怎麼覺得我根本不用對付你,你自己就會把自己作死呢?

  碧穹簡直是無語,但她還是沒忘記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問:「萬霞聽音你放在哪裡了?我替你拿!」

  夜曇向角落的櫃子指了指,她倒是利落,很快跑過來,三兩下翻出來。果然,一對萬霞聽音都在裡面。她拿了一個,說:「那這個,我就替你送到魔族,交給你那個魔妃妹妹了啊。」

  夜曇說:「嗯。走吧。」

  「走?」碧穹莫名其妙,「你去哪?」

  夜曇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沒好氣地道:「還能去哪,上課啊。」

  ▼第69章

  上書囊。

  文昌帝君看著面前的假條,一臉不悅:「請假條?」他打開一看,更不高興,「還是病假!」

  他面前,玄商君說:「她……確實病勢沉重,這幾天的課,本君會抽時間替她補上。」

  文昌帝君哪是這麼容易被說服的?他說:「君上親自發話,我本不應多管。但是君上應該知道,上書囊是孩子們苦修的地方。人間尚有十年寒窗苦讀之說,何況是我們神族?青葵公主是未來天妃,這學堂裡多少雙眼睛看著?倘若一點小病便曠課休養,其他孩子會怎麼想?」

  玄商君終於也帶了幾分為難,說:「若真是一點小病,倒確實是不至於。」

  文昌帝君說:「莫非她還生了什麼重病不成?」

  話音剛落,他目光掃見什麼東西,頓時凝固了。玄商君隨之看過去,只見夜曇渾身上下纏滿了藥紗,臉上青青紫紫,兩腮都腫成了包子。

  她拄著拐杖,走得顫顫巍巍,胡荽和碧穹怕她摔跌,一左一右地護著她行來。

  這……連文昌帝君這樣的上神都驚呆了。

  他看看玄商君,玄商君卻顯然不打算解釋。只有他知道,夜曇的傷勢有多重。隕石燃燒的溫度,對她一個凡間女子而言,是致命的。

  夜曇拄著拐,每走一步,就痛得直吸氣。

  她跟胡荽本來正在說話,然而一眼看見玄商君,頓時眉毛都豎了起來:「哼!」

  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個字裡。她吃力地挪進學堂。

  這哪裡是重病,簡直就是還剩最後一口氣了好嗎?文昌帝君看看這個傷兵,又看看玄商君。夜曇如此大不敬,他卻是視而不見,只是取回假條,說:「她既然來了……就依先生,讓她照常上課吧。」

  文昌帝君趕緊護住假條——傷成這樣,不會死這吧?他說:「青葵。」

  夜曇停下腳步,好半天才轉過身來。文昌帝君說:「君上已經替你請了假,你既然受了傷,就回去歇著吧。」

  夜曇呲牙咧嘴了一陣,怒道:「這麼痛,我歇得了嗎我!要他假好心,哼。」

  說完,她仍然挪動到最後一排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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