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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清衡君拍了拍額頭,問:「抄什麼?」

  夜曇揚了揚右手的兩本書,清衡君上前接過來,隨手翻了翻,說:「這個……你找我嘛。找碧穹幹什麼。」

  「找你?」夜曇如同絕處逢生,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有辦法?」

  她的手柔軟纖細,光滑如絲,清衡君一愣,立刻抽回手,竟然臉紅了。他別過頭,說:「我……打小就由兄長帶大,從小他就喜歡罰我抄書。所以我養了幾個心腹,最擅長模仿筆跡。」

  夜曇拿眼睨他:「連玄商君都看不出來?他眼光可是毒得很呐!」

  清衡君說:「若兄長仔細鑒別,當然能看出端倪。但他公務繁忙,總不可能每頁都仔細看吧。你只要每一本都寫前面一部分,供他抽查也便是了。」

  「有道理。」夜曇把兩本書都塞給他,「那就拜託你了,呐,兩本抄一萬遍。遠岫,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走,我請你吃火鍋。」

  「一、一萬遍?!」清衡君整個人都不好了,「你這是幹了什麼惹他發這麼大的火?我說,這天界塵霾,不會是他被你氣的吧?」

  呃……夜曇一臉無辜地看他,清衡君歎氣:「還是別去吃火鍋了。真要去了,估計這書就不止抄一萬遍了。」

  「哦。」去不去吃火鍋都無所謂,總之不用抄書,夜曇還是很高興的,「那你想做什麼?等書抄好了,我陪你去!」

  她說這話時,那一雙清瞳之中,完完整整地倒映出他自己。像是他低頭俯瞰時,不慎墜入了她的眼眸。清衡君不由說:「不日之後,天界流星成雨,我帶你去看。」

  「流星雨啊!」夜曇拍手,「你知道嗎,人間有種傳說,對著流星許願,是可以實現的!」

  「對著流星許願?」清衡君用《女則》和《女訓》輕拍她的腦袋,「流星許願容易靈驗,乃是因為流星雨時,許多神靈都會前去觀看。有個把聽見凡人的願望,順手實現而已。你求流星,還不如求本君。」

  「求你?」夜曇睨了他一眼。清衡君立刻揚了揚手裡的兩本書,夜曇眼中的蔑視瞬間變成了崇拜。她扯著清衡君的袖子:「哎呀遠岫,你真是救苦救難、慷慨大方、雪中送碳……」完蛋了,這些拍馬屁的話,她好像越說越順口了。

  果然清衡君聽得身心舒泰:「這還差不多。我先去替你抄書了。你乖乖待在天葩院,兄長脾氣不好,你真的不要再犯錯了。」

  夜曇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清衡君仍不放心,但也沒辦法,抱著兩本書離開。

  夜曇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不用再抄書了。她轉過頭,說:「我草,雖然清衡君沒跟你說話,但你也不要氣餒……」

  她剛說了一句,胡荽就一臉震驚地道:「我才跟在公主身邊第一天哎,就見到了傳說中的清衡君!!我覺得我攀高枝兒的大業指日可待!公主,我去幹活了!」

  說著話,她拿著抹布,連擦柱子都擦得熱情高漲。

  蠻蠻和夜曇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蠻蠻開口:「她不用你鼓勵,自己就能給自己打雞血。」

  夜曇深以為然,說:「別擦了。這些事,明明一個清潔法訣就能做完。你有時間在這裡幹活,還不如去練功。」

  胡荽還振振有詞:「可是人家如果去練功了,公主萬一又看上別的仙婢怎麼辦?」

  說你笨心眼還挺多。夜曇氣笑了:「我數到三,你要是不去練功,就回去燒你的煤爐!」說完,她正打算數個一,一回頭,胡荽已經蹤影全無。

  ……

  蠻蠻扇了扇翅膀:「你把她支走幹嘛?」

  夜曇白了它一眼:「不支走她,難道我們要在這裡待一輩子嗎?少典有琴那變……那啥,他簡直就是我的地獄!」

  蠻蠻嘎嘎了幾聲,正要說話,天葩院的院牆上,有人說:「那我是不是來得非常及時啊?」

  夜曇和蠻蠻都是一愣,一人一鳥同時轉頭,只見院牆上,一個少年輕身躍下。朝陽初升,他正落在繽紛花影裡。花瓣紛紛揚揚,隱沒在他肩頭髮際。而他披花而來,裡衣白得耀眼,外袍淺綠明豔。正是公子顏如玉,翩翩世無雙。

  ▼第39章

  「帝嵐絕!」夜曇跑前幾步,一拳捶在他胸口,「真的是你啊!!」

  帝嵐絕被她捶得悶哼一聲,後退了幾步。然後蠻蠻就沖上來,扇著翅膀撞進他懷裡:「少君!」帝嵐絕一把抓住它的翅膀,頓時唇色蒼白。

  夜曇這才發現不對:「你受傷了?」

  帝嵐絕經過刻著天規禁令的石書,不由看了一眼:「上次到離光氏找你,被國師願不聞抓住。父王嫌我丟臉,狠狠教訓了我一頓。不過不礙事。」

  「什麼不礙事啊!」旁邊蠻蠻跳到他膝蓋上,拿翅膀尖兒裝模作樣地替他順氣,「妖皇把我們少君揍得下不了床,不然的話少君早就帶你逃跑了。至於等到你被送到魔族那天才來搶親嘛!」

  「……蠻蠻。」帝嵐絕無力。

  夜曇也是無語:「傷得很厲害嗎?我看看。」說著話,她去解帝嵐絕的衣帶,帝嵐絕忙擋住:「別!」

  就這麼一動,他後背就又浸出血來,夜曇大怒:「帝錐這個老畜牲,竟然把你打成這樣!!」

  帝錐正是當今妖族的妖皇,也就是帝嵐絕的爹。帝嵐絕無言:「別這麼罵他。」

  他背後整片衣裳都被血染紅,夜曇暴怒:「我罵錯了?!他的存在,就是為了證明,畜牲就是畜牲,修煉再多年,也是獸性難改!總有一天,我非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可!」

  帝嵐絕拍拍額頭:「畢竟他是我爹,你罵他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夜曇哼了一聲,說:「姐姐的隨身物件裡應該有傷藥,我去給你找些。」帝嵐絕趕緊擋住她,「些許小傷不要緊,走,先離開這裡再說。」

  夜曇說:「我也想離開這裡啊!你不知道,那個少典有琴,他迂腐冷酷、食古不化,簡直就是個……哎約!!」她說到這裡,只覺額心如被火烙,疼痛鑽心!

  該死的虹光寶睛!!她捂著額頭,但帝嵐絕還是看見她額心粉色的圓痣。他問:「這是什麼?」

  夜曇痛得腦袋發昏,說:「是少典有琴那個變……那個啥的法寶。哎喲!!」她實在是痛得不行,只得碎碎念,「我錯了我錯了。少典有琴英姿颯爽、龍章鳳姿、高瞻遠矚、英明神武……」

  帝嵐絕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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