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個刑警的日子 | 上頁 下頁 |
|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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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是被趙老師帶溝裡去了,」李昱剛插嘴道,「咱正分析案情呢,他說他侄女。當然了,也是最近這種不正經的教授被曝光太多了。」 「親朋好友咱也查查吧。」歎了口氣,我說,「這人沒啥朋友,親戚總歸還是有的。看看他們之間有沒有矛盾。這被害人四處斂財,也許借出去放貸啥的呢,也未可知。」 「嗯嗯,走訪看看,瞭解瞭解情況。」夏新亮附和,「已然是僵局了,還得找突破口兒。」 我們正說著話,我手機響了,是串號碼,顯示北京本地。 我本來沒打算接,可是在這屋兒裡待得我極噁心,屍臭味兒太竄了,我就乾脆借坡下驢舉著手機出去接電話了。也算抖個機靈。 電話接起來是個小姑娘的聲音,說是我的房客,我就有點兒蒙,心想這是啥新型詐騙嗎?再往下聽,越聽越不對。 姑娘說她一直租住我們在馨馨家園的那套房,頭倆禮拜婷婷忽然跟她說房子賣了,不租了,退了她尾款,外加兩個月租金算補償,她走得急,搬家匆匆忙忙,接著又緊急出差,回來收拾東西時候才發現,iPod沒在箱子裡,想問問是不是落在我們房子裡了,婷婷電話她打不通,她就在租房合同裡找到了備用號碼,這個號碼就是我的。 我聽得雲裡霧裡,搞不懂這是啥情況,房子賣了是怎麼說?聽姑娘的口氣,包括打電話的內容,我聽不出任何詐騙的嫌疑。這事兒指定不對頭。 掛了電話我跟大夥兒打了個招呼就開車奔房子那兒去了。鑰匙我是有的,往鎖眼裡一捅,壞了,打不開。 馨馨家園是當時我們家老房子拆遷後給的回遷房選擇地之一,我爸媽跟我姐都嫌東邊兒風水不好,所以就落在了北邊兒。我選的兩套都在這個小區。 從樓上下來,我又去了3號樓,另一套房如出一轍,鑰匙也打不開了。 我真說不上來內心裡那一團亂麻的感受。這兩套房,我當時說一套留給兒子,一套留給外甥女,婷婷不幹,我就又趕著當時房價便宜在更遠的地方給外甥女另外買了一套,她又看上了,非說以後老了要住那兒,最後協商完,我買的那套寫了她的名兒,說拆遷要這兩套等日後孩子們大了過戶給他們。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結果,現如今她全給賣了? 我哪裡壓得下這股子火兒啊,從馨馨家園出來我就奔安全局去了,我得讓她給我說明白了。她這是幹嗎呢! 一路上我給她打電話,通通都是關機,殺到安全局,我說找她,門衛還是讓我給她打電話,我來了幾次跟婷婷吵了幾次,門衛都怕了我了,我說她電話打不通,門衛大爺直接打內線到她辦公室,她辦公室的同事說她歇年假去了。 若不是最後一絲理智尚存,我准把手裡的手機給砸了。 我找了婷婷一個禮拜,轉著圈地找,最後硬著頭皮拿著警官證找到她那小白臉單位去了,結果人公司告訴我,休年假去了。那很明顯,這倆人一起走的。去了哪兒呢?去歐洲了。這還是小白臉單位的人跟我說的。 婷婷一直想出國,但我倆都是公職人員,她還好些不在要職,但我是現役刑警,原則上來說你打報告也可以出國,譬如探親啊旅遊啊,但是一般不愛批准,一是麻煩,走的程序特別多;二是我這工作性質屬於隨叫隨到,有案子就得到,你跟國外折騰回來也是極耽誤的,所以一直沒去成。 我那會兒還說呢,我說你別急啊,你等咱倆退休,想去哪兒去哪兒,我帶你周遊世界去。現在可倒好,她跟她那小白臉提前去我倆的環遊世界之旅了。兒子扔下不管,連他媽給兒子、外甥女留的房子都給賣了。我怎麼從前沒發現她是這麼個品行呢? 搞案子這麼多年,我念的永遠是人心的可怕,入心太可怕了。你別說我追捕的那些窮凶極惡的歹徒了,就連我的枕邊人,我想起來都後怕。她根本不是我熟識的、相知相守11年的妻子了,簡直就是個羅刹。她到底是不是那個美麗溫柔的女人,還是說她是畫皮裡的鬼魅,否則怎麼會有這般行徑? 在此期間,我帶著夏新亮、李昱剛掉過頭來開始走訪楊教授的家屬、親戚。全走了一圈,毫無收穫。沒人反映出什麼新情況,怎麼看都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楊教授的妻子反復說他們一家人特別美滿,兒女成才、夫妻交好、當爹的經常給錢花。親戚也是如此,說老楊挺顧家的,對家人極好,他們平時遇到急事,老楊也是出錢出力,不圖回報。 但怎麼想這個事兒怎麼不對。這人也太極端兩面性了:在學生間風評極差,而且年輕時還被捉姦,老了老了敲詐騷擾女學生找姘頭;與此同時,家屬親人卻對他壓倒性地好評。不合理啊。就算他在親戚朋友這些外人跟前能裝,但至高至清明月,至親至疏夫妻,就算不論為啥吧,當媽的對當爹的睜一眼閉一眼,孩子就能眼看著母親受委屈而不怨?多少人,對父母是一邊念恩一邊記仇的。 我有種直覺,在這一派風平浪靜下面,一定隱藏著巨大的旋渦。 而且,我們走訪了這麼多人,至今還沒見到死者的兒子跟閨女。關於他兒子和閨女的描述,都是楊教授的妻子給的:兒子挺好,挺孝順,規規矩矩上班,老老實實的白面書生,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閨女聰明,考到了南大社會系,做學問的,拿獎學金,現在跟著導師做項目,以後是要留校的,跟她爸爸一樣有出息。 光說不行啊,我們搞案子的,沒見著一個人、沒跟他談話的時候,是絕對不能把人放棄的。我就派夏新亮去南京了,讓他去接觸接觸死者女兒。畢竟細想一下也是挺反常的,發現屍體的時候,正值暑期,外出求學的閨女卻沒有歸家,反而留在了學校。至今她都還不知道父親的死訊,母親的說辭是,怕影響女兒學習,找個適當的時候再和她說。適當的時候?啥時候算適當啊?死的是她親爹啊。 這天下午,我來到他們家和平街的一居室裡,接待我的還是楊教授的妻子。我這趟 來是要見她兒子,此前她兒子一直以心情不好為由沒見我們。我們提了幾次,今天他說下班後回家見我們。 我跟楊教授的妻子閒聊,喝茶的時候我打量這個大開間,想起她早前跟我介紹的情況:她、閨女、兒子都住在這一居室裡邊。而楊教授自己住兩居室,理由是他要帶學生,需要一間琴房。 我也是由婷婷把兒子將來的婚房給賣了這事兒想到的,他們這麼住著暫且是沒問題,那以後呢?閨女會出嫁,兒子娶親怎麼辦? 「您兒子也快三十了吧?」話趕話我問道。「對,二十八啦。」 「處對象了?」 「談著呢,有個女朋友。」「置辦婚房了嗎?」 「唉,別提了。」老太太搖了搖頭,「北京這幾年房價啊,太高!新房要想便宜,就得往遠了去,要想圖便利跟城裡就得買二手房,可這二手房首付太高啦!」 「咳,可不是嘛。可現在結婚,沒房也真不好辦呐。」 「誰說不是啊。我們家小子也跟我提了幾回,我跟他爸也說了,他爸意思買遠點兒,可是孩子跟二環裡上班,也不現實。公務員,鐵飯碗,這你不能隨便兒換工作。為這個小子還跟我拌過嘴,說把這兩居室換一下,他爸來這邊一居室,我們去兩居住。我也跟他爸說了,他爸不行啊,得帶學生教琴啊。」 我點點頭,「也是,都有需求。」 「對啊。現實條件跟這兒擺著呢。就這麼兩套房,怎麼也挪兌不開。」「您老兩口一直這麼分居?」 「啊,是。小十年了吧。自打買了那邊的兩居室,他就過去住了。這邊兒這套一居是早年間他們學校給解決的。」 「可是這老分居,你們老兩口不想啊?老來伴老來伴,不一塊兒住怎麼說說體己話兒啊?」 「咳,這麼些年,習慣了。再說他也回來,不回來有時趕上他不忙,我也上那邊兒看他去。」 「我記得您跟我們同事說過,吃過團圓飯,老爺子說要著手弄論文。這就屬於他忙的情況了?類似于閉關狀態?」 「對對。」 「電話也不通一個?」 「不打,他不給我打,我也不敢打過去找他。」「這麼長時間不聯繫,從前有過嗎?」 「這還叫時間長?他評職稱那會兒,一年多,沒露過面兒,我說過去給他做做飯,他還急了,讓我別騷擾他。真是急赤白臉,說我打斷他思路了。」 「哦……」「他急脾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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