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個刑警的日子 | 上頁 下頁
七〇


  郭蕊參加那次酒會是最後一次參與會所活動,後來她就再沒去過了,也沒退會費,不在乎那點兒錢。他們給她打過幾次電話,都叫她推辭了。反倒是跟程曦漸漸熟絡了起來。

  「我其實從打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幹伴遊的,聊了幾次就知道了,他沒明說,但我多大他多大,我又不是天仙,人那麼哄著你高興,又是陪你逛街又是陪你吃飯又是陪你飛馬爾代夫度假,圖啥啊?圖你有錢,圖你能給他花錢。吃點兒好吃的,住幾家好酒店,買幾身大牌衣服、幾隻名牌包,就這些就夠了。我那卡宴他也老拿去開,拿就拿吧,我還有輛瑪莎拉蒂,那卡宴基本就給他開了。本來我覺得這沒什麼,也算是明碼標價,我出錢他諂媚,我花錢讓他哄我開心。結果怎麼著?要我說男人都是天殺的!我待他不薄,真挺夠意思了,三天兩天找各種由頭要錢,零零散散也給了他十來萬,他可倒好,半點兒職業精神沒有,一轉臉就勾搭了一個小姑娘。你說這是不是沒職業精神?」

  我能說什麼?我跟著點點頭吧。

  「我就跟他掰扯,我說你也別跟我這兒裝傻充愣了,你擇了高枝兒你就去,咱倆就算完了。給你這那也是我願意給的,你都留著不用還給我,就是卡宴你給我開回來,那車在我公司名下,你別回頭給我惹事兒。他就跟我磨嘰,說姐你別這樣啊,說姐你不喜歡我啦,總之就是沒皮沒臉那一套。讓他還車他也不還。我就火兒了,上派出所報案了,直到把受理回執單發他,這他才把車給我送回來。我本來也沒想鬧大,覺得沒意思,就去撤案了。自此之後我跟他再沒聯繫了。」

  郭蕊把事情原原本本給我們講了一遍,我們讓郭蕊給虎子打電話虎子果然也沒接。也就是說,我們走這一趟,唯一的收穫是一知道了虎子的真名,程曦。就這,也不見得是真的。電話號碼嘛,也不知道他還是不是用這一個。

  從「女人蜜語」出來,我和夏新亮乘電梯直達地下車庫,一邊走我一邊思索,線畢竟不能就這麼斷了。

  「我覺得咱們有必要查查那家名媛會所。」夏新亮說,「他們老有交流活動,你警如像郭蕊參加的酒會,好端端的交流、好端端的酒會,怎麼就有鴨子跟裡頭呢?要我看,恐怕這裡頭事兒少不了。」

  「嗯,很有必要。尤其郭蕊說,裡頭還好些外圍女。郭蕊參加的酒會她說那些外圍女基本沒去的,但作為會員,人家交了會費,他們能給富婆找鴨子,就肯定能給外圍女介紹富豪。殊途同歸,都是一個套路。」

  夏新亮冷笑,「什麼叫上流啊?我看這些所謂上流人士,實則下流到無底線。有錢有權缺乏管束,什麼都幹得出來!」

  「那可不是,你以為呢。這錢色交易還是小的,還有各種各樣的癖好,在金錢的驅使下,真應了那句'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看是「有錢能使磨推鬼」!」

  「還有個事兒我不知道你想到沒有。」「您說。」

  「你看這個虎子啊,從前一個德行,現在一個德行,從小姐到富婆,整一個飛躍。他自己憑空可飛不起來,准得有人帶他入行。」

  「我跟您想的一樣。剛把他手機號給李昱剛發過去了,讓他查查看看都有誰跟他話頻繁。」

  「他那邊有啥進展嗎?」

  「沒有,剛還給我發了個哭喪臉。說一點兒沒查著那個白富美的蛛絲馬跡,這人就跟不存在似的。」

  「哦?有點兒意思。」

  想要查這家名媛會所,對我們來說略有難度。你亮出警官證直不棱登上門,你也不可能查出來什麼。人家傻啊?能幹這營生的傻不了。也不是不能抽調個女警過來,但一方面打報告費時費力,另一方面上頭也可能不批,因為你是查殺人案,你很難證明查這家會所跟調查殺人案有關係。

  夏新亮說,這樣吧劉哥,我找我一個同學幫幫忙,看看我倆能不能混進去。我說不妥,首先這事兒有風險性,萬一出了事兒咱們沒法兒對人家負責;其次你也就是能陪著去,到時候研讀課程參加活動你都不能跟著,你不跟著你就不能有現場判斷,意義不大。

  刑偵工作不僅僅靠信息,更要運用經驗去判斷,許多關鍵都藏在微小的細節裡,一旦錯過就全白搭了。

  好在,李昱剛這時候有了收穫,他從屏幕前抬頭,喊了一聲:「劉哥,有個號碼跟虎子互動頻繁。我查了查這號碼,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我把翹著的腳從桌面上拿下來,把煙蒂碾滅在了煙灰缸裡。「這個號碼在網上發佈過很多條招聘信息。」

  「招聘什麼的?」夏新亮問,不給他繼續賣關子的機會了。

  「依我看,是男公關。你聽聽這廣告詞兒啊,夜場招聘,我們不在乎您的學歷,也不強調您是否有經驗,但我們很注重您有沒有不甘平庸挑戰自我的……

  「你打住。」夏新亮連連擺手。「你倆應聘去吧。」

  我說完,兩束視線直射我的臉。「劉哥您沒事兒吧?」

  「肯定是你倆去啊,你看我能行嗎?看著就沒人要不是。」

  「劉哥您不能這麼說,要對自己有信心!您這塊頭,一身硬邦邦的肌肉,臉上線條明朗,精神得很呐!」李昱剛嬉皮笑臉。

  「我抽你小丫挺的!」我作勢抬手。

  「問題的重點不是誰帥吧?」夏新亮放下茶缸,「是臥進去幹嗎,對不對,劉哥?」「不是找虎子嘛,直接找這人問不就成了!」李昱剛說。

  「問個屁!你問人家就跟你說實話啊?幹這行的,比猴兒還精!咱們找他不是重點,重點在名媛會所。」我說。

  「名媛會所也不開在鴨子窩裡啊!」

  夏新亮截住了李昱剛的話頭,道:「你看你,思維固化了吧。瞧瞧白板,看看咱們羅列的已知情況。虎子先前混夜店,接觸的不是小姐就是女學生,一扭臉,搭上富婆了,還勾搭上了白富美。」

  夏新亮起身走向白板,敲了敲,「劃重點啦。這其中咱們分析必得有人帶他入門。李昱剛你查了通話記錄,跟虎子頻繁聯繫的號碼之一,在網上發佈招聘信息,找男公關。招了男公關,往哪兒輸送呢?如果只是夜總會,那虎子進不去高端酒會。換而言之,這個招聘男公關跟名媛會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你意思是,咱直接找這人問,虎子啊,會所啊,他不交底兒咱還就不能讓他倒出

  來了?」李昱剛叉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看得出來,他是真不想去臥底幹這「你別硬撐了。」我發話了,「別說他背後的盤根錯節了,即便他只是虎子的朋友,

  你都得往透裡做他的思想工作。不如順手推舟,臥在他旁邊刺探。畢竟咱要聽他說真話。只有他說真話,咱才能掌握虎子的動態。」

  就這麼著,我把李昱剛跟夏新亮發配了出去。

  然而,他倆的走向是截然不同的。哥倆兒相攜去應聘,待遇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那是個坐落在一棟矮樓二層裡的辦公室,負責人就是電話號碼的主人,自稱叫馬凱,他單獨面試的夏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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