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個刑警的日子 | 上頁 下頁
一〇


  兩個被害人,幾個兇手?

  如果是入室搶劫,要提前踩點的吧?一家三口,老夫婦外加一個兒子。兩男一女,一個人肯定幹不來。要說不踩點兒隨機吧,那可跟中獎差不多了。

  目前已知情況太少,啥也推測不出來。

  抽完一支煙,我說:「走吧,去見見這家兒子,看看他能給咱提供點兒啥情報。」

  報案人陳晨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斯文,白白淨淨,瘦高個兒。他在證券公司上班,研究生畢業,入職兩年,前途可觀,這都已經不是白領了,叫金領。給我們介紹情況也十分有條不紊,說他上周出差,一直沒回家,結果案發當天中午回到家,一進門,發現父母遇害,馬上報警了。特別冷靜,這個孩子十分冷靜,面對父母被殺,一般人做不到這麼冷靜。不知道高才生是不是都這麼有水平。

  我說講講你爸媽吧,給我們也介紹介紹情況。他說父母都是大學老師,爺爺奶奶也是讀書人,是傳統的書香門第。我說你呢,你是不是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三好學生那種。他有點兒害羞地笑了。

  由於現在並不能判斷他父母遇害的真正原因,我問的就有點兒多,問了他父母有什麼愛好嗎,跳廣場舞嗎,他說不跳。我一想也對,人家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這種人不出來跳廣場舞。又問了問他父母平時的社交,都跟什麼人來往、走動,他說據他所知也就是一些同事,老同學。這些人有人跟你父母有矛盾嗎?沒有。平時我父母都特別和善。還沒退休啊?快了,但是大學要返聘。諸如此類,種種問題他都對答如流。感覺他平時跟父母關係應該很好,所以這些情況他才能了如指掌。

  應技術部要求,我跟他核實了他今天穿的衣服、鞋子,鞋子也採集了腳印,因為他進過現場,這些都得拿來對比篩除,比如掉落的纖維啊,現場留下的足跡啊。包括指紋也要採集,這些都要用以排除。

  一系列過程他都很配合,我問他答,李昱剛和夏新亮在一旁記錄。

  差不多我就送他出去了,跟他說日後想起什麼情況就來找我們,我們有什麼疑問也會再去打擾他,他都說沒問題。

  詢問完陳晨,我們還得去外圍調查。死者的鄰居、同事都需要走一走,摸一摸。

  大學的同事這邊,確實像陳晨跟我們說的差不多,他父母的同事跟他們關係都很好,很瞭解他們家,沒利益矛盾。綜合整理一下大家的說法——受害人是大學老師,從業多年,家庭條件很好,一家人是很傳統的書香門第。

  兒子陳晨自幼由爺爺奶奶撫養長大,其撫養方式稱得上是標準溺愛,這是第一個。第二個,後來他上學了,搬回去和父母一起住。孩子成績特別好,一路都是重點學校,畢業後在證券公司上班,一個月掙兩三萬,工作能力卓越,是一個非常乖的孩子,恨不得出門穿什麼衣服都由他父母來決定,特別規整聽話的孩子。一家人關係非常緊密。

  到了鄰居這邊兒,得到的信息也差不多,陳晨就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讓他父母引以為豪。但引起我注意的是,提供這些情報的人,是被害人兩夫婦的隊友。太極隊。原來老頭兒老太太好打太極,每天清晨五六點,准在樓下的街心花園打太極。

  而案發這天,倆人都沒出現。這是我們萬萬沒預料到的,因為兒子陳晨根本沒跟我們提及。我跟李昱剛我倆一清早上小區來,無非是老年人起得早,你要想找他們問情況,早上去人最齊,這才知道。

  在肯德基坐著,李昱剛點了餐,我們仨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碩大的落地窗我往外看,街上行人不多,跟餐廳裡一樣,幾乎沒有上班族的蹤影。低頭看看表,指針指向了10。

  「劉哥,咱一會兒吃完上哪兒去?大學去過了,小區也走過了。」

  「上陳晨單位看看吧。」

  「他在單位嗎?」李昱剛看向我,「父母剛遭遇不測,沒心情上班吧?用不用提前先跟他聯繫一下?別撲空。」

  「就是要撲空。」我說。

  「啊?」夏新亮一臉狐疑。

  上陳晨單位走了一趟,小夥子果然請了假,我跟他們主管聊了聊,告訴了他陳晨家裡出事兒的情況。姓金的主管十分震驚,說陳晨請假,並非這兩天的事兒,這反倒讓我們吃了一驚。

  這是怎麼檔子事兒呢?

  原來,陳晨來這家證券公司工作後不久,跟同部門的女上司搞起了婚外戀。

  他喜歡上的這個女孩兒,應該說是女人,比他大八歲,這個女人有家室有孩子,然而倆人還是戀上了。陳晨跟這個女人好了,但是他的父母極其反對,兒子不能找一個二婚的呀,也不能破壞人家家庭啊,他們根本就不同意,就把他經濟命脈給掐了,第一個,你不能再給這女的花錢了;第二個,你開了工資都得給家裡。

  金主管怎麼知道這事兒的?就是陳晨的父親找到的他,跟他說的陳晨的情況,說領導你得配合我們,工資不能直接發給他了。弄得金主管都瘋了,沒見過這情況啊!

  年輕人來上班,都是獨立個體,工作中遇到問題也好,生活裡出了難事也罷,這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事兒,哪能說你這個年紀都進社會了,你有事還要你父母插手的啊!而且這手插得都叫他不知所措,我把工資不開給員工開給員工家屬?真是活久見了!

  金主管當然不同意,他說有問題可以解決,他可以找他們談話,也可以整頓辦公室風氣,但萬萬不能截留工資啊。這位老父親一聽,也是絕了,講話,那我不能叫我兒子再來你們這裡上班了,工資你也不要開了,他辭職了。他來單位老能見著這女的,前途都毀了,這個班兒不上也罷。

  後來陳晨來了,金主管也跟他談話了,陳晨說你別理我爸,他教書育人職業病好不了了,我上班,好好兒上班,絕對不再搞辦公室戀情了。然而話雖然這麼說,但自此之後陳晨上班就開始零零散散的了。

  目前陳晨是我的頭號懷疑對象。這一點我還沒跟徒弟們說。有很多不對勁,但這些不對勁兒只是種感覺,目前還沒有真憑實據。

  金主管把他知道的都告訴了我們,我們提出得見見這個女的,金主管說沒問題,她就在公司呢,說著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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