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三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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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宮門前分別,袁慎滿腦門子官司,險些連去尚書台的路都走錯。 宣太后照舊臥病不起,人昏昏沉沉的,連少商回了永安宮都不知道,少商心中很是難過;喂過湯藥,宣太后迷迷糊糊的問起霍不疑的官司,少商很不解氣的狂噴了霍不疑一頓,逗的宣太后不住輕笑。 又過數日,程家小女的大名再次傳遍都城上下。 先是長水校尉駱賓當眾宣佈要給寡居回家的女兒招婿,將都城顯貴都嚇了一跳,耳目靈通些的早知道太子屬意駱濟通嫁于霍不疑為妻,也都知道駱家對此事是樂見其成喜出望外。眼下這等情形,顯然不是駱家忽然發瘋,那就是霍不疑變卦了。 不用預先商議,眾人齊齊看向程家,悲催的程老爹這回避著駱家人都不夠了,他只好直接告病躲開。 更稀奇的是,依照當年袁慎退婚蔡家的先例,霍不疑總該對駱家有幾分歉意吧,但看駱家行事,似又不是如此。駱賓先讓女兒幽居養病,回絕所有邀宴聚會,然後嘴裡說著要招婿,卻回絕所有親友的提親,貌似要將女兒遠嫁邊地——如此看來,倒像是駱家對霍不疑隱有懼意,真是奇哉怪哉。 與此同時,霍不疑已大車小車裝著虎骨熊膽鹿茸野參貂裘獵鷹等等珍稀之物,外加來自遙遠漠北商隊所帶來的黃金寶石象牙香料駿馬猛獒,浩浩蕩蕩往程府去了。 程始想起當年女兒傷心重病的模樣,氣的想打人,霍不疑跪在他跟前任打任罵,還是蕭夫人死死拽住了丈夫——皇帝都沒打過他啊,你可不能動手! 三人僵持了半天,最後各說了一段話。 蕭夫人的話比較上檔次:「你不必來向我們賠罪,我們雖是嫋嫋雙親,然自小不曾對她關懷管教,如今悔之晚矣。嫋嫋將來想走什麼樣的路,想嫁什麼樣的人,我們都由她定奪……這些東西,你都帶回去。」 霍不疑自然不肯,只道:「我並不是想讓兩位大人為我說情,只是當年因為我闖下的禍事,險些牽連了程府上下。每每思及此事,我都難以心安。」 程始握拳沉聲道:「五年前,嫋嫋病的差點死了。你不要以為自己在流放途中受苦,卻不知嫋嫋幾度不治。你若不信,可去後院排屋看看,那裡還放著給嫋嫋打了一半的棺槨。」 霍不疑猛然抬頭,最後冷靜沉默的告辭了。 待人走後,蕭夫人才問丈夫:「你為何要告訴霍不疑嫋嫋重病之事?我以為你一直贊成袁善見為婿的。」這樣,姓霍的更不會放手了。 程始歎道:「若是袁善見做出對不住嫋嫋的事來,你說嫋嫋會病的那樣重麼?」——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傷的才會那麼重。他是過來人,希望女兒將來不會後悔。 庭院中,程老管事被高高堆積如山一般的禮物晃花了眼,其中有一架巨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鹿角,橫七豎八的有二十幾頭粗壯分支,展開將近一丈寬,尋常大門都搬不進去,老管事只能將正門兩側的門扉都拆開,才將這架價值連城的鹿角弄進去。 清點禮物到手酸嘴幹,連氣都快喘不過來,老管事心滿意足的對老友之子符乙表示,家主怎麼不多生幾位女公子,不然咱家該是何等風光。 符乙暗想,才一個女兒就鬧的不可開交,要是多生幾個,程家大門不知得拆幾回。 程少宮見府裡忙的不可開交,便叫第五成來幫忙搬運,第五成瞪眼:「憑什麼叫我搬?」 「因為你應當十分歡喜啊。」程少宮笑嘻嘻的,「你恨之入骨的袁州牧的兒子的未來新婦要被人搶走嘍!」 第五成呆滯了。 如此大張旗鼓後,都城上至勳貴重臣下至販夫走卒都激動的不行,整齊的將目光對準霍袁程三家。於酒樓上,食肆中,退朝後,無不議論紛紛—— 據說班老侯爺曾歎息『不知我有生之年能否看見霍翀的兒子成婚啊』; 據說廷尉紀遵默默收回了告老奏章,說要看見霍不疑成婚才請辭; 據說袁慎就是為了程家小娘子才拼死跟蔡家退婚的,如今這樣是不是報應; 據說汝陽王酒後『失言』,詳細描述當年霍不疑與程少商出遊時親憐密愛的情形,閘門一打開,更有吃瓜群眾七嘴八舌傳述當年見過霍程二人相處時的親昵模樣…… 一時間,袁府上空茂盛的古樹枝葉,仿佛愈發蒼翠碧綠了。 然而都城群眾最感興趣的還是這事究竟會如何發展呢? 這個說程小娘子會聽家人主張,捨棄袁善見而就霍不疑;那個說程小娘子早晚和霍不疑抱頭痛哭,情難自禁;也有說程小娘子抵死不肯退婚,然後霍不疑強取豪奪,袁程要當一對苦命鴛鴦;更有說霍不疑心狠手辣,決意尋機除掉情敵,當然也有人反駁,說霍不疑為人還算磊落,估計是要公開決鬥,搶奪美人……唉呀媽呀,想想就令人興奮啊! 太子也被風言風語灌了一耳朵,歎道:「子晟啊,你說人怎麼這麼閑,父皇才下令處死了十幾名度田不實的郡太守,都不見大家議論,倒只盯著你的事。」 霍不疑沉默片刻:「臣也始料未及。」 ——他特意挑在這段日子撇開駱家登門程府,本以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度田一事上,誰知他低估了都城群眾的八卦熱情。如今情形反了過來,有他的緋聞擋在前頭,皇帝勒令厲行度田倒沒幾人囉嗦了。 皇帝表示養子很給力,自己很滿意, 緋聞迅速發酵,連賦閑在家的蔡允都有些憐憫自己這位弟子兼前侄女婿了,他忍不住道:「善見啊,你當年何必非要退親呢,如若不然,你此時與吾姪都生兒育女了。」 袁慎沉默以對。 回到家中,袁慎更衣後去見父親,誰知見到母親梁夫人也在,當場一愣。 「……事情就是如此,請雙親相信,少商沒有做任何出格之事,全是霍不疑肆意妄為。叫家裡被人議論,是兒的不是。」袁慎拜倒賠罪。 袁沛亦聽說了外面沸沸揚揚的緋聞,卻十分豁達的笑起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輾轉反側。古時侯,男女思慕也是風雅之事,傳傳也無妨。」說著,他輕咳兩聲。 「父親……」袁慎吃驚。 梁夫人笑道:「你父親當年遊歷回家,稟告雙親欲娶第五合儀,鬧的家裡雞飛狗跳,你大父痛打你父親不知幾頓,你大母哭喊著不要活了。那陣子全郡都在看袁家的笑話,家中女眷出門宴飲,動輒被人戲謔『你家沛郎可消停了』?呵呵,這不也過來了麼。」 她接過侍婢遞來的外袍,柔柔的給袁沛披上,袁慎看父母舉止親近,渾身不自在,低聲道:「這,如何一樣?這是『奪妻之恨』,若是示弱了,袁家豈不淪為笑柄!」 「善見,你過來。」袁沛溫和的招手,袁慎依言到父親身邊跪坐好。 袁沛輕輕撫上兒子秀挺的肩頭,溫言道:「你自小嚴謹自律,讀書習藝都不用長輩督促,無論求學拜師還是入朝為官都能光耀袁家門楣。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為父卻覺缺憾,不曾好好和你說過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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